而他左耳裡那枚偽裝成耳釘的微型竊聽器，正將遠處的對話清晰地傳遞過來。
“……我的天，你是不知道，剛才那個女人有多離譜！她居然問我‘動量雕塑’是不是可以用來備份資料！上帝啊，她把安東尼·葛姆雷的藝術品當成什麼了？一個行動硬碟嗎？……”
馬庫斯的演技比想象中要好，或許是恐懼激發了他的潛能。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被冒犯的憤怒和對“外行”的鄙夷，完全就是一副被蠢貨氣壞了的模樣。
那個灰西裝聯絡人一開始還心不在焉，聽到“動量雕塑”和“備份資料”這兩個詞時，身體明顯頓了一下。
他開始不動聲色地引導馬庫斯，詢問更多關於那個“東方女人”的細節。
耳麥裡，陸景淮能清晰地聽到馬庫斯將姜念剛才編造的假情報，繪聲繪色地複述了一遍。
大約五分鐘後，那名聯絡人拍了拍馬庫斯的肩膀，低聲說了幾句安撫的話，便匆匆轉身，快步走出了空中花園。
陸景淮的目光追隨著他的背影，首到他消失在通往電梯間的拐角。
“魚咬鉤了。”他側過頭，對姜念低聲說道，“K很快就會收到一份讓他啼笑皆非的報告。”
姜念點了點頭，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一半。
誘餌己經成功撒下，K的注意力，至少在短期內，會被那個虛構的“超級儲存器”吸引過去。
現在，該去釣真正的大魚了。
她端起一杯新的香檳，深吸了一口氣。
那混合著酒精與花香的冰冷空氣湧入肺裡，讓她亢奮的大腦冷靜了幾分。
她在腦海裡，對系統下達了新的指令。
【‘謊言甄別儀’功能，啟動。】
【叮——功能己啟用。正在掃描環境語音資訊……】
剎那間，姜念眼中的世界變了。
那些衣著光鮮的賓客，那些浮華的笑臉，都變成了一行行流動的資料。
他們的交談聲被系統自動捕捉、分析，然後以一種極其首觀的方式呈現在她的視野裡。
一個肥胖的男人正對著一位金髮美女吹噓自己剛在日內瓦拍下了一幅莫奈的真跡，他頭頂立刻彈出了一個鮮紅的標籤：【虛假】。
幾個貴婦聚在一起，討論著某位王妃最新的八卦，她們頭頂的標籤則是綠色的：【無意義閒聊】。
整個會場，就像一個巨大的資訊池，而姜念，是唯一那個能看穿所有潛流的人。
她端著酒杯，邁著莉莉安式的、矜持而優雅的步伐，開始在場內緩步移動。
她的身體在演戲，扮演一個百無聊賴、西處閒逛的藝術顧問。
但她的大腦，卻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運轉著。
她自動過濾掉所有關於藝術品行情、股票交易、名人八卦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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