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死亡陷阱裡的獨角戲
這股毛骨悚然的感覺，比在立交橋上被幾十把槍指著腦袋時還要強烈。
張辰深吸了一口氣，胸腔裡卻像是灌滿了冰碴子。
他一把抓起那份剛剛破譯的檔案，大步流星地衝回審訊室，將那張薄薄的、卻重如千鈞的紙，“啪”的一聲，拍在姜念面前的桌子上。
“行動中止！”他低吼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立刻！馬上！”
姜唸的視線從複雜的工廠建築圖紙上移開，慢悠悠地落在那份檔案上。
她的目光掃過“清除資產”、“終止信使”這些冰冷的字眼，臉上那抹胸有成竹的微笑非但沒有消失，反而愈發明豔了。
這反應不對勁。
張辰的瞳孔猛地一縮。
一個正常人，在知道自己從“被抓捕”的目標升級為“被刺殺”的目標後，就算不嚇得魂飛魄散，至少也該臉色煞白。
可她……她在笑什麼？
“張警官，你在命令我嗎？”姜念抬起頭，那雙桃花眼彎成好看的月牙，語氣裡卻帶著一絲玩味的嘲弄，“你是不是忘了，現在，我是受國家重點專案保護的特殊人才，而你，是負責保護我的安保負責人。”
她刻意加重了“保護”兩個字，聽在張辰耳朵裡，無異於赤裸裸的挑釁。
“我不能為一個平民，冒這麼大的風險！”張辰的理智在崩潰邊緣徘徊，他指著檔案上的字眼，聲音都在發顫，“你看清楚！他們要殺了你！不惜一切代價！你設計的這個局，根本不是什麼引蛇出洞，是主動把脖子伸到人家的斷頭臺上！我絕不允許！”
“平民？”姜念彷彿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她輕笑出聲，那笑聲清脆悅耳，卻讓整個房間的溫度都降了幾分，“張警官，你以為，我躲在你們這個固若金湯的地下基地裡，就能高枕無憂一輩子嗎？”
她站起身，繞過桌子，一步步走到張辰面前。
一股淡淡的、混合著口紅甜香和她身上獨有體香的氣息，縈繞在張辰的鼻端，卻讓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壓迫感。
“只要K和他背後的勢力還在，只要他們認為我知道點什麼，我走到天涯海角，都只是一個待宰的羔羊。”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卻異常清晰，“今天他們可以在立交橋伏擊你，明天就可以在你的安全屋裡安放炸彈。你能保護我一天，一星期，一年，你能保護我一輩子嗎？”
張辰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無言以對。
他知道，她說的是事實。
那個神秘組織的力量，遠超他的想象。
絕對的安全，根本不存在。
“所以，與其把自己的命交到別人手上，等著那隻不知何時會落下的靴子，我寧願自己把它引下來，然後……親手砸碎它。”姜唸的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決絕，“只有將威脅徹底清除，才是唯一的安全。張警官，這個道理，難道你不懂嗎？”
張辰看著她那雙燃燒著火焰的眼睛，感覺自己所有的立場和原則，都在這股熾熱的決心中，被燒成了灰燼。
他是一個戰士，一個習慣了主動出擊的捕獵者。
而被動防守，等待敵人犯錯，從來都不是他的風格。
這個女人，正用一種他最無法抗拒的方式，說服他去進行一場豪賭。
就在這時，被他丟在桌上的加密終端，螢幕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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