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張辰的另一個私人手機，而不是那個內部通訊器，瘋狂地振動起來。
來電顯示是一個被他標註為“紅線”的加密號碼。
他心頭一凜，接通了電話。
“張辰！你他媽在哪兒？！”電話那頭傳來他頂頭上司，國安總署副署長王海的咆哮，“《稜鏡週刊》的人正在到處打電話核實，問我們是不是在晨曦療養院有秘密行動！你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張辰的瞳孔猛地一縮。
外部的壓力……來了！
“……我正在現場處理突發狀況。”他沉聲回答。
“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王海的聲音裡充滿了壓抑不住的焦躁與怒火，“天亮之前，給我把這件事壓下去！徹徹底底地壓下去！絕對不能鬧出任何醜聞！這是死命令！”
電話被粗暴地結束通話。
張辰握著手機，第一次感覺到，那隻看不見的手，也開始慌了。
幾乎是在王海電話結束通話的同一時間，那個屬於“內鬼”的通訊器再次響起，電子合成音裡，己經帶上了一絲無法掩飾的急躁。
“說出你們的條件。”
姜念知道，時機到了。
她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驚人，語速極快地對張辰下達了最後的指令：“告訴他，磁帶可以給。但是，時間，地點，我們來定。”
張辰深吸一口氣，將這句話幾乎原封不動地吼了回去。
“兩個小時後，早上六點整，市中心的國家歷史博物館大廳。”姜唸的聲音冷靜而清晰，每一個字都經過了精密的計算，“那裡人流量最大，監控覆蓋最全。我們會派一個人，把磁帶放進A區307號儲物櫃。之後你們自行取走。這是我們能接受的唯一方案。要麼答應，要麼就一起等著天亮，看誰先上頭條新聞。”
這是一個陽謀。
在人流如織、天眼遍佈的公共場合完成交接，對方就算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在那裡動手腳。
這最大限度地保證了己方的安全。
通訊器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長了一個世紀。
黑暗的管道里，只能聽到眾人沉重的呼吸聲，和心臟在胸腔裡擂鼓般的狂跳。
終於，在彷彿過了一個世紀之後，那個電子音再次響起，只說了兩個字：
“成交。”
“轟隆——”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堵住他們前後去路的兩道鐵柵欄，緩緩升起。
脫身了。
一行人狼狽不堪地從汙水道的出口爬了出來，每個人都像是剛從泥潭裡撈出來一樣，渾身散發著惡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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