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噪音裡的告別
一個大膽到近乎瘋狂的念頭，像一顆種子，在姜唸的心底破土而出。
如果……如果這段錄音，從一開始就不是為了記錄談話內容呢？
如果這段充滿噪音的錄音本身，就是父親留下的……某種資訊？
“噪音……頻譜……”姜唸的嘴唇無意識地翕動著，將這兩個詞組合在一起，彷彿在品嚐一種陌生的味道。
她的瞳孔驟然收縮，一道電光石火般的靈感劈開了腦海中所有的迷霧。
樂譜！
不久前，為了破解一份被加密的樂譜，陸景淮的團隊曾用一套極為複雜的演算法，將音訊檔案中的“十二平均律”規律作為金鑰，從一堆看似雜亂的音符中，硬生生“翻譯”出了一段隱藏的文字資訊。
當時她只覺得歎為觀止，現在想來，這兩種加密方式簡首異曲同工！
都是利用音訊的物理特性來藏匿資訊！
父親是心理聲學領域的專家，他完全有能力，也有動機，用這種神不知鬼不覺的方式，在一段看似無用的白噪音裡，再藏一層更深的秘密！
“陸景淮！”姜念一把抓起桌上的對講機，音量因為激動而拔高，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急切，“還記得上次解開那份樂譜的演算法嗎？就用那個！把那套‘十二平均律’的演算法，應用到這段背景噪音的頻譜上！試著把它當成一種語言來解碼！”
對講機那頭沉默了足有三秒鐘。
隨即，陸景淮那略帶沙啞的聲線響起，沒有半分質疑，只有一種棋逢對手的興奮：“收到。我親自來。”
放映廳裡，張辰和他的兩個手下像是聽天書一樣，面面相覷。
什麼樂譜，什麼十二平均律，這些詞彙己經完全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範疇。
張辰煩躁地扯了扯自己皺巴巴的作訓服領口，在原地來回踱步，軍靴一下下重重地踩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像一臺失控的節拍器。
他覺得自己快瘋了。
從昨晚接到任務開始，一切就像脫了韁的野馬，朝著他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向狂奔。
先是特工火拼，然後是解密錄音帶，現在又扯上了什麼樂譜演算法。
這己經不是一樁常規的追捕或情報竊取案了。
他感覺自己像個一腳踩空、掉進兔子洞的愛麗絲，周圍的一切都變得光怪陸離。
那個神秘的“幽靈”，那個被掩蓋了二十年的“銜尾蛇計劃”，那個匪夷所思的“記憶共感”……每一個名詞都像一座冰山，水面之下，是足以傾覆一切的、深不見底的龐大秘密。
他引以為傲的格鬥技巧、追蹤能力、審訊經驗，在這些近乎科幻的東西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他第一次嚐到了完全失控的滋味，像個被扔進精密儀器裡的莽夫，連碰都不敢碰，生怕一不小心就引發無法挽回的災難。
這種無力感，比面對槍林彈雨還要讓人窒息。
工作室的另一頭，休息區的燈光要柔和一些。
姜念坐在沙發上，雙手捧著一杯水，但一口都沒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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