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擦肩而過的盟友
那道目光沉重如鉛，卻又轉瞬即逝，快得像一道幻覺。
姜唸的心臟在胸腔裡狠狠擂了一下，隨即被她用強大的意志力強行撫平。
她沒有躲閃，沒有驚慌，甚至連眼皮都沒有多眨一下。
她只是像一個被早晨清冷空氣凍得有些遲鈍的普通遊客，平靜地收回視線，將那個陌生男人的臉連同他複雜的眼神，一併從腦海裡暫時驅逐出去。
口袋裡那張小紙條的觸感卻無比清晰，像一塊小小的烙鐵，隔著一層薄薄的運動服布料，緊貼著她的皮膚。
但她不能看。
現在不行。
頭頂上，那些偽裝成裝飾物的針孔攝像頭正像冰冷的複眼，無聲地注視著大廳裡的每一個角落。
幾十公里外，張辰和他手下的眼睛，此刻恐怕正一眨不眨地盯著監控螢幕，分析著她臉上最細微的肌肉牽動。
而更暗的暗處，那夥藏在電子音背後、連身份都不敢暴露的“內鬼”，也一定在用他們的渠道，監視著這場交易的最後環節。
她現在是舞臺中央唯一的主角，所有聚光燈都打在她身上，任何一絲異常都會引來鯊魚。
姜念維持著那種略顯僵硬的步態，一步，一步，走向A區307號儲物櫃。
高跟鞋踩在光潔大理石地面上的聲音在這裡被高聳的穹頂吸走，只剩下幾不可聞的迴響。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枚硬幣，不是之前準備好的遊戲幣，而是一枚普通的一元硬幣。
投幣口的金屬冰冷而光滑。
“咔噠。”
投幣，轉動鑰匙，櫃門應聲彈開。
裡面空空如也，散發著一股沉悶的鐵鏽味。
姜念沒有立刻放入磁帶。
她停頓了半秒，像是在確認櫃子是否乾淨。
這個微小的停頓，足以讓她用眼角的餘力，飛快地掃了一眼身後。
那個代號“幽靈”的男人，果然沒有離開。
他站在那根巨大的羅馬柱的陰影裡，像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像，與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
他沒有看她，而是仰頭望著穹頂上描繪著神話故事的巨大壁畫，彷彿一個虔誠的藝術愛好者。
可姜念從他那緊繃的、幾乎要將風衣領口捏碎的手指上，讀出了一種截然相反的情緒。
那不是殺意，也不是貪婪。
那是一種警告。一種催促。一種近乎孤注一擲的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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