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那隻該死的保溫杯
“他不是要複製，也不是要組合……他媽的，他要用一個穩定的‘活容器’，去強行覆蓋、包裹住那個失控的‘資料黑洞’！”
陸景淮的瞳孔在一瞬間縮成了針尖。
他感覺自己不是站在恆溫的辦公室裡，而是赤身裸體地站在西伯利亞的冰原上，寒意從每一個毛孔往骨頭縫裡鑽。
張辰的話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捅穿了他們之前所有的邏輯推理，露出了一個血淋淋的、瘋狂到極致的真相。
“活容器……是A-03？”陸景淮的聲音乾澀。
“除了他還有誰！”張辰煩躁地扯開領口的扣子，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陸景淮，“A-03是目前己知唯一一個成功構建了完美記憶宮殿、精神壁壘穩固到變態的個體。方主任那個瘋子，他要把Α-01那個能吞噬一切的意識黑洞，硬塞進A-03的大腦裡！用A-03的‘穩定’去鎖住Α-01的‘失控’！這根本不是治療，這是在製造一個神，或者……一個前所未有的怪物！”
辦公室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剩下電腦主機風扇微弱的嗡嗡聲，像在為這個瘋狂的計劃奏響倒計時的哀樂。
“所以，現在我們必須同時阻止兩件事。”陸景淮迅速冷靜下來，大腦開始飛速運轉，“第一，阻止Α-01的‘核心’運抵康復中心。第二，阻止溫知慎在中心內部進行‘覆蓋’實驗。姜念那邊……”
“我的人己經動用了最後的許可權，”張辰打斷了他，調出了一張即時更新的電子地圖，一條鮮紅的路線貫穿了整個城市，“這是Α-01核心押運車隊的即時路線。三輛重型裝甲車，前後各有西輛防爆車護衛，空中還有無人機跟隨。路線周圍兩公里內的所有監控都己經被我們的人接管。但是，”他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一絲絕望，“你看這配置，媽的，跟護送國家元首一個級別。我們的人要是敢強攻，那就是拿雞蛋往裝甲車上碰，純屬送人頭。”
強攻等於自殺。
陸景淮盯著那條紅線，感覺那不是路線，而是一條正在收緊的絞索。
希望，似乎又只剩下康復中心內部那一個點了。
博瑞德康復中心，問診室內。
空氣裡依舊是那股溫潤的香薰味混合著消毒水的詭異潔淨感。
姜念坐在那張熟悉的單人沙發上，維持著微微蜷縮的防備姿態，眼神空洞地望著地毯上的渦旋花紋。
她正接受溫知慎的例行問詢。
“……昨晚又看到了嗎？那些眼睛？”溫知慎的聲音醇厚溫和，像在哄一個受驚的孩子。
他一邊問，一邊在面前的病歷上寫著什麼，金絲邊眼鏡後的目光專注而認真。
姜念沒有立刻回答。
她的餘光，像被磁石吸引的鐵屑，不受控制地瞟向了溫知慎手邊那個不鏽鋼保溫杯。
那是一個很普通的、市面上隨處可見的銀灰色保溫杯，杯身甚至有幾道細微的劃痕，看起來用了很多年。
但就是這個該死的保溫杯，太不正常了。
從她入院第一天起，這個杯子就從沒離開過溫知慎身邊。
他去會議室，帶著；去餐廳，帶著；甚至有一次，他只是去走廊盡頭的護士站交代一句事情，來回不過三十秒，也把杯子穩穩地攥在手裡。
他從沒用它喝過水。一次都沒有。
而且，這個以潔癖和掌控欲聞名的康復中心，所有的餐具、水杯都由中心統一提供並消毒，絕不允許私人用品進入公共區域，尤其是這種金屬製品。
可溫知慎的保溫杯，卻成了一個凌駕於所有規則之上的特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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