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你只是第二隻小白鼠
“不，這不對，”姜念幾乎是本能地反駁，聲音卻不如她預想中那麼堅定，反而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乾澀，“他的求救訊號……我們收到的求救訊號是真實的。”
那是她和隊員們冒著生命危險闖入這裡唯一的動機，是支撐她一路廝殺到現在的邏輯基石。
如果連這個都是假的，那她之前所做的一切，豈不都成了笑話？
“求救訊號當然是真實的，”陸景淮的回答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但他求救的物件，不是你們。”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讓姜念瞬間從頭涼到腳。
不是……我們？
那股從尾椎骨躥起的寒意，此刻己經化作了冰冷的尖刺，扎遍了她的西肢百骸。
冰冷的金屬椅背緊貼著她的後腰，卻彷彿怎麼也無法給她提供一絲支撐。
“在溫知慎的計劃裡，你們這支小隊，只是用來吸引火力的‘噪音’。是用來觸發A-03失控，並將整件事徹底鬧大，從而引來真正能處理這件事的‘我們’的誘餌。”陸景淮的語氣毫無波瀾，像個冷靜的解說員，剖析著一場與他無關的棋局，“只不過，他沒想到你這隻‘實驗鼠’，比他預想的要聰明，也更難控制。你沒有乖乖地被A-03撕碎，反而打亂了他的整個劇本。”
他的目光落在姜念身上，那眼神里第一次沒有了審視和壓迫，反而帶上了一絲……古怪的讚許？
“所以，”陸景淮將身體重新靠回椅背，恢復了那個充滿距離感的姿態，“你不是他選中的第一隻實驗鼠。”
姜唸的呼吸一滯。
“在你之前，還有另一隊人。”陸景淮扔下了更重磅的炸彈，“一週前，一支西人編制的私家安保小隊，受‘匿名僱主’委託，以‘尋找失蹤富商’的名義進入了這家康復中心。他們比你們裝備更好，經驗更豐富。”
他頓了頓，給了姜念足夠的消化時間，然後才用最平淡的語氣，說出了最殘忍的結局。
“他們全軍覆沒。屍體被溶解在了地下三層的強酸處理池裡，連一根骨頭都沒剩下。溫知慎把這件事偽裝成了A-03的另一次‘意外失控’，並以此為由，向他的上級申請了更多的鎮靜劑和……實驗素材。”
姜念感覺自己的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大腦嗡嗡作響，那個純白色的房間彷彿開始扭曲、旋轉。
之前那些被她忽略的細節，此刻像潮水般湧來。
地下室那些濃得化不開的消毒水味，溫知慎在提到“上級”時那種微妙的忌憚，還有他那句“我的作品”，原來不僅僅是狂熱，更是在描述一件可以不斷“升級”和“餵養”的工具。
她以為的智鬥，原來只是在別人玩剩下的劇本里垂死掙扎。
她以為的勝利，不過是踩著另一隊人的白骨，僥倖活了下來。
自己那些引以為傲的“茶藝”、那些見招拆招的算計，在這樣赤裸裸的、用人命堆砌的瘋狂面前，顯得如此可笑，如此……蒼白無力。
原來，她不是第二隻小白鼠。
她只是第二批。
一種前所未有的噁心感湧上喉頭，不是因為恐懼，而是一種被愚弄、被利用到極致的自我厭惡。
“所以，你現在明白了嗎？”陸景淮的聲音將她從混亂的思緒中拉了回來，“你所知道的，你所推斷的，都只是冰山一角。溫知慎不是幕後黑手，他充其量，只是個有點野心的瘋狗。在這條更龐大的利益鏈上，他連名字都排不進前三。”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臉色煞白的姜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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