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現在，證明給我看
在場的所有人，除了幾個核心主創，都被客氣又強硬地“請”了出去。
偌大的攝影棚瞬間變得空曠，燈架和軌道像沉默的鋼鐵巨獸，將中央那一小塊佈景地圍成了一座孤島。
姜念就站在這座孤島的中央。
空氣裡，彷彿每一顆塵埃都掛著一枚問號。
質疑、好奇、幸災樂禍、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期待……無數道複雜的目光，像看不見的探針，從西面八方刺過來，試圖剖開她的皮膚，看看她的骨頭到底是不是鐵打的。
姜念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後頸的汗毛一根根豎起。
這不是因為冷，而是被這股無形的壓力炙烤出的生理反應。
她甚至能聽到自己血液流過耳膜時那“嗡嗡”的聲響，蓋過了遠處空調外機的低鳴。
那個剛才還暴跳如雷的王編劇，此刻抱著手臂，站在陰影裡，一張臉拉得像長白山，眼神里的輕蔑和挑剔毫不掩飾，就等著看她怎麼把天大的牛皮吹破。
而副導演則一臉便秘的表情，捏著對講機的手都在抖，彷彿隨時準備在姜念演砸的第一秒就衝上去按住人，然後拖出去給陸景淮和王編劇磕頭謝罪。
小桃躲在角落的裝置箱後面，只敢露出一雙眼睛，緊張得快要原地去世。
她手心裡的汗己經把手機殼浸得滑不留手。
壓力，排山倒海。
姜念攥了攥手心，指甲深深陷進掌肉，用這細微的刺痛感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知道，這是陸景淮給她的機會，也是他設下的刑場。
他清空了所有閒雜人等，不是為了保護她，而是為了讓她在這間最專業的“審訊室”裡，接受最嚴苛的審判。
贏，則一步登天。輸，則萬劫不復。
“過來。”
陸景淮的聲音打破了這死水般的寂靜。
他不知何時己經走到了主攝影機旁，正跟攝影指導低聲交流著什麼。
他衝姜念招了招手，動作隨意，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姜念深吸一口氣，壓下胸口翻騰的情緒，邁步走了過去。
“看這裡。”陸景淮的手指敲了敲監視器螢幕，上面顯示著一個用紅色線條勾勒出的取景框，“你的表演範圍，只在這個框裡。多一分，出畫；少一分，情緒洩掉。”
他沒有抬頭，聲音依舊是那副公事公辦的冰冷腔調，卻比之前任何一次說戲都要細緻。
“A機位給你面部特寫，我要的是你從瞳孔地震到眼眶泛紅，再到淚水滑落的全過程，這期間，你的面部肌肉不能有任何多餘的、不屬於角色的抽動。”
他又指向另一側的搖臂，“B機位捕捉你的肢體語言。你劇本里寫了‘渾身發抖’，我要的不是帕金森，而是那種力量被瞬間抽空、僅靠意志力強撐時，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戰慄。幅度要小，頻率要對。”
“還有光。”陸景淮側過頭，對燈光師打了個手勢，“頂光再壓低十五度，側面的倫勃朗光只要三分之一。我要她一半的臉藏在陰影裡，笑聲從暗處傳來，眼淚卻要落在光裡。光明與黑暗，要在她臉上交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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