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如果忽略掉那個該死的情緒雷達的話。
姜念儘量讓自己離陸景淮遠遠的，恨不得在兩人之間拉起一條百米警戒線。
幸好陸景淮今天也格外忙碌，一首在跟攝影和美術組溝通一個大場面的佈景，壓根沒往她這邊看一眼。
世界暫時是和平的。
下午，劇組正準備拍攝一場宮宴的群戲，一個不速之客的到來，打破了片場緊張而有序的氛圍。
來人是個西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地中海髮型，啤酒肚把昂貴的襯衫撐得緊繃，手腕上戴著一塊明晃晃的金錶，生怕別人看不見。
他一進場，幾個副導演和製片助理就立刻滿臉堆笑地迎了上去，一口一個“王總”叫得無比親熱。
姜唸對這張臉有印象。
王皓，這部劇的投資人之一，出了名的喜歡在自己投資的劇組裡“視察”，尤其愛對年輕漂亮的女演員“指導工作”。
果然，王皓在幾個人的簇擁下，象徵性地跟陸景淮握了握手，說了幾句“陸導辛苦了”的場面話，一雙滴溜溜亂轉的小眼睛，就開始在群演和配角堆裡來回掃描。
陸景淮只是點了下頭，表情冷淡得像是結了冰，連一句客套的回應都欠奉，便轉身繼續投入到監視器後的工作中，把王皓晾在了一邊。
王皓臉上閃過一絲尷尬，隨即又恢復了那副油膩的笑容，彷彿毫不在意。
他揹著手，像巡視領地的獅子，慢悠悠地在片場踱步。
他的目光最終鎖定在了一個角落。
那裡，一個穿著淡粉色宮女服的年輕女孩正在和其他演員對詞。
女孩年紀不大，看著也就二十出頭，眉眼清秀，帶著幾分未經世事的怯生生。
是劉菲，在劇中飾演姜唸的貼身侍女。
王皓眼睛一亮，徑首走了過去，身後跟著的幾個助理面面相覷，但誰也不敢吭聲。
“小劉是吧？演得不錯，很有靈氣嘛。”王皓笑呵呵地開口，一股濃重的酒氣混雜著古龍水的味道撲面而來。
劉菲嚇了一跳，連忙站起來，緊張地捏著衣角，“王……王總好。”
“哎，別緊張，放鬆點。”王皓的笑容愈發和善，肥厚的手掌卻極其自然地搭上了劉菲的肩膀，“我剛才看回放了，你這個角色的情感可以再豐富一點。來，我給你講講戲。”
說著，他不由分說地拉起劉菲的手腕，另一隻手還在她手臂上不輕不重地捏了一把，“你看啊，你演的是個忠心護主的侍女，當主子受委屈的時候，你的眼神里要有心疼，要有憤怒，但又不能表現得太明顯，得藏著。這種複雜的情緒，要靠肢體語言來輔助表達……”
他的嘴裡講著戲，那雙渾濁的眼睛卻肆無忌憚地在劉菲因為緊張而泛紅的臉頰和脖頸間打轉，拉著她手腕的手也越收越緊。
劉菲的臉“刷”地一下白了，想把手抽回來，卻又不敢用力，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身體微微發抖，求助似的看向周圍。
然而，周圍的劇組人員，要麼假裝忙碌地低頭看裝置，要麼眼神躲閃地望向別處，沒有一個人敢上前解圍。
不遠處的監視器後面，姜念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她的眉頭緩緩皺起，攥著劇本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指節微微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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