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皓的動作僵住了,臉上那油膩的笑容也凝固在嘴角。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陸景懷,眯起的小眼睛裡閃過一絲陰鷙和惱怒。
“陸導,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他皮笑肉不笑地說道,“我作為投資方,來關心一下劇組的拍攝進度,關心一下演員的狀態,怎麼就成了‘無關人員’了?”
被他拉著的劉菲趁機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連滾帶爬地躲到了一邊,像一隻逃出牢籠的驚鳥。
陸景淮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彷彿王皓只是空氣。
他對著對講機繼續下令,聲音冷得像冰碴子:“燈光組準備,三號機跟上,先拍姜唸的單人近景。五分鐘後,我要開拍。”
完全的無視。
這是比任何爭吵都更具殺傷力的蔑視。
王皓的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在圈子裡橫行霸道慣了,走到哪不是被人前呼後擁地捧著,何曾受過這種當眾下不來臺的奇恥大辱?
“陸景淮!”他氣急敗壞地吼道,“你別給你臉不要臉!你信不信我……”
“王總。”
一道溫軟柔和的女聲,像一縷恰到好處的春風,輕飄飄地打斷了王皓即將脫口而出的威脅。
眾人聞聲望去,只見姜念正款款走來。
她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既沒有諂媚,也沒有疏離,眼眸彎彎,像盛著一汪清澈的泉水,讓人看著就覺得心頭火氣消了三分。
“王總,您別生氣。”她走到王皓面前,微微側身,不著痕跡地擋在了他和陸景淮之間,隔開了那道一觸即發的火線。
她的聲音又輕又軟,帶著一絲撒嬌般的嗔怪:“陸導就是這麼個脾氣,一工作起來就六親不認,我們都習慣啦。您是貴客,他肯定不是說您呢。”
她這番話,既捧了王皓,又不動聲色地替陸景淮解了圍,還把自己劃歸到了“我們”(劇組自己人)的陣營,把王皓高高抬到了“貴客”的位置上。
典型的茶言茶語,滴水不漏。
王皓的火氣果然被順下去不少,臉色稍霽,但看著姜念那張漂亮得過分的臉,眼裡又浮現出那種熟悉的、帶著侵略性的打量。
“還是小姜會說話。”他哼了一聲,目光黏在姜念身上,“不像某些人,拿著投資方的錢,還把自己當大爺了。”
姜念依舊笑著,彷彿沒聽出他話裡的意有所指,反而順著他的話頭,關切地說道:“王總您日理萬機,還特意跑來劇組看我們,真是辛苦了。晚上大家正好有個聚餐,您可一定要賞光呀。”
她一邊說,一邊狀似無意地瞥了一眼王皓那隻剛剛抓過劉菲的、油光鋥亮的手,然後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從口袋裡掏出一包溼紙巾,抽出一張,遞了過去。
她的動作自然無比,眼神清澈坦蕩,語氣也是全然的體貼。
“哎呀,王總,您看您,剛才幫小菲講戲講得太投入,手都蹭髒了。”
她舉著那張雪白的溼紙巾,遞到王皓的眼前,笑容溫婉,眼底卻藏著一絲冰冷的、只有她自己知道的譏誚。
“手髒了,得洗洗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