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傳:夫君怎麼重生了》第80章 詩痕(1)

作者:萬頃波中獲自由·26天前

貴女圈的帖子是初三那日傳進府的。青黛捏著張灑金箋,翻來覆去看了兩遍,嘖了一聲。

“小姐,您瞧瞧。二姑娘這首,滿京城的小姐都在抄。秋深梧葉落,孤影對寒燈。嘖,寫得倒委屈。”

沈清辭把箋子接過來。墨跡清秀,末尾鈐著沈清婉的私印。詩是好詩,委屈也是真委屈,可她讀出的,是別一層意思。

“她換招了。”沈清辭把箋子擱在案上,“前兒還慌得睡不著,這會兒倒學會拿詩立名了。”

“小姐您不知道。”青黛一屁股坐在杌子上,眉飛色舞地學,“前兒賞花宴上,二姑娘立在花叢裡,捏著箋子,聲音顫巍巍的,唸到孤影對寒燈時,還拿帕子按了按眼角。滿場的夫人太太都嘆,說沈家二姑娘命苦,這般才情卻孤零零的。”

沈清辭冷笑:“命苦是裝出來的,才情是借來的,偏就有人信。”

“小姐您不知道。”青黛又道,“外頭都傳瘋了。二姑娘另一首簷下燕雙去,階前我獨憑也翻出來了,說是早先寫的,藏得深。那些夫人太太們,一個個誇她才情了得,說沈家二姑娘比大小姐還通詩書。”

沈清辭眸光沉了沉。沈清婉通什麼詩書,她自己肚裡幾滴墨,她比誰都清楚。這兩首詩,都是上頭替她備的。她自己寫不出那樣巧的句子,連平仄都常錯,可經上頭之手,倒成了滿城傳抄的佳作。這風光,是借來的,借來的風光,風一吹就散。

青黛冷笑:“這才消停幾日?上頭教她的方子,她是一招接一招地往外抖。”

蕭衍挑簾進來,手裡轉著枚白玉扳指,掃了眼案上的箋子。

“夫人,這詩……是苦的。”他學著她平日的話頭,眼底卻浮著笑,“你助我查毒,我護你周全。如今二姑娘的詩比我的藥還苦,這可怎麼算?”

沈清辭瞪他:“正經些。沈清婉這首,傳得這樣快,背後有人推。”

“崔家院子的那位,急了。”蕭衍坐下來,扳指停在指節,“她往上頭遞了信,上頭回的招,就是讓她以詩攀附。攀的是誰,夫人猜猜?”

沈清辭眸光一沉:“太子。”

“正是。”蕭衍點頭,“太子少主母的名頭,她想借詩蹭一蹭。貴女圈裡誰的詩入了太子爺的眼,誰就是下一個寵兒。這盤算,蠢得很。”

“蠢在哪兒?”青黛插嘴,“奴婢瞧她風光得很。”

“風光是給人看的。”蕭衍看她,“夫人,她越風光,腳印越深。詩傳得越遠,落下的墨越多,咱們越好查。”

青黛壓低了聲:“小姐,玄字隊還瞧著一樁事。前兒黃昏,二姑娘在後門糊弄了丫鬟,私自見了那個走方郎中。兩人沒說幾句,二姑娘塞過去一卷詩稿,那郎中接了,只道上頭說,這首要送到該送的人手上去。二姑娘還問了一句夠不夠哀婉,那郎中回主子要的,是讓人心疼。”

沈清辭冷笑:“連讓人心疼都替她定好了。她這首孤影對寒燈,句句都是照著上頭的詞兒填的。”

蕭衍介面:“夫人,你瞧,她的詩不是詩,是呈文。呈給太子的呈文,上頭替她寫好了稿。”

她想起前世破廟裡,也曾有人遞過一首詩給她,說是蕭衍寫的,催她安心等死。那時她信了。這一世,同樣的詩,換個人寫,換個人念,她一眼就瞧出是稿子。重生回來,最要緊的,是把別人遞來的稿子,逐字拆穿。

沈清辭回身坐下,青黛還立在旁邊,又想起一事:“小姐,前兒二姑娘房裡的丫頭說,二姑娘深更半夜對著鏡子練笑,練的就是今兒這副溫軟樣。”

沈清辭輕笑:“連笑都要練,可見這詩立名,也是上頭一招招教出來的。”

蕭衍在旁道:“夫人,這樣的假子,經不起捅。咱們只管看戲。”

青黛在旁嘖嘖:“二姑娘還當自己風光呢。她那詩傳到哪兒,咱們的人就跟到哪兒,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她替咱們當了眼線。”

沈清辭將扳指套回指節,眸色沉靜下來:“你細想,上頭讓沈清婉以詩攀太子,是把手伸進了東宮。太子以為沈清婉是福,其實上頭要的,是借她的詩,把咱們和太子的線,都牽到崔家院子。”

沈清辭點頭:“詩是引子,殘月是記。她每傳一首,殘月的印就多落一處。”

午後的園子裡,沈清婉果然立在那兒,手裡捏著卷詩稿,見了她就盈盈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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