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婉那張方子，眾人聽著只覺頭頭是道；沈清辭這一番話，卻把辨虛實的道理講得明明白白。方子是好方子，可不分虛實便亂用，便是害人。
青黛在身後撇了撇嘴，低聲道：“管他什麼方不方的，敢往咱們院裡遞這樣的陣仗，就該讓她見識見識縣主的厲害。”
太后嘆道：“清辭丫頭，你這醫理，是跟誰學的？”
“回太后。”沈清辭福身，“臣婦自幼隨家母研習，家母是太醫院舊人的女兒，臣婦耳濡目染，略知一二。”
太后點頭，望向沈清婉：“清婉丫頭，這一場你可認？”
沈清婉攥著帕子，半晌才擠出一句：“臣女認輸。”
第二場，沈清辭又勝。
兩場皆輸，沈清婉臉色白得沒了血色。她望住沈清辭，眼底又是驚、又是懼、又是不甘。她不知沈清辭怎會連這樣的方子都接得住。上頭明明說，這方子是另一個天地的秘方，這世上不該有人懂。
第三場比識。沈清婉定了定神，道：“第三場比識。臣女斗膽，想請縣主姐姐認一認此物。”她從袖中取出一物雙手呈上，“這是臣女近日所得的一件古物，不知姐姐可識得？”
那是一方小小的銅鏡，背面的紋飾卻不是尋常花鳥雲紋，而是幾個彎彎繞繞、筆畫糾纏的符號，不似篆，不似隸，不似任何已知的文字。日光打在鏡面上，那符號的筆畫扭來扭去，瞧久了教人眼暈。
滿園貴女面面相覷，誰也說不出那是什麼。
沈清婉含笑望她：“姐姐既識得，不妨說說。”
沈清辭望住銅鏡，心口微微一跳。那符號她見過，在沈清婉臨摹的機巧絹圖上，在南邊來的先生寫廢的紙上，都是這樣的筆觸。這是另一個天地的文字。
她定了定神，緩緩道：“妹妹這銅鏡確實稀罕。只是妹妹問的，怕不是這是什麼鏡，而是這符號是什麼字罷？”
沈清婉臉色微變，強笑道：“姐姐好眼力。這鏡子臣女得來時，上頭的人只說稀罕，卻不曾教臣女認得。”
沈清辭道：“不教妹妹認得，是怕妹妹認得之後，不敢拿來考我罷？”
沈清婉被噎住，半晌才道：“姐姐既識得，不妨說說。”
“這符號我確實認得。”沈清辭一字一句，“它出自一個另一個天地。妹妹，你說是也不是？”
滿園皆驚。
另一個天地四個字，眾人聽得雲裡霧裡，沈清婉的瞳孔卻猛地一縮。她沒想到沈清辭竟真的認得。
她死死盯住沈清辭，聲音發顫：“姐姐，你怎麼會認得？”
“我怎麼認得，妹妹不必知道。”沈清辭淡淡道，“我只知道，妹妹這銅鏡不是這世間的物件。妹妹既拿著它來考我，想必也知道它的來歷。只是妹妹可知道，這東西是從哪兒來的？”
沈清婉臉色煞白，說不出話。
她當然知道，這是上頭給她的。上頭說銅鏡上的符號是另一個天地的印記，這世上不該有人認得；可沈清辭不但認得，還一口道破另一個天地四個字。
這隻能說明，沈清辭真的也是那邊來的人。
太后見氣氛凝住，笑著打圓場：“好了好了，三場比了兩場，清婉丫頭都認了輸，第三場便算平手罷。清辭丫頭技高一籌，這賭約便算清婉丫頭輸了。來人，賞安寧縣主。”
沈清婉站在那裡，渾身發冷。她輸了，三場對賭輸了兩場半，連上頭給的最後底牌銅鏡，都被沈清辭輕描淡寫揭了底。
青黛在身後長舒一口氣，低聲道：“縣主，這一場咱們可算贏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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