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婉非沈家血脈的訊息,不過三日,便傳遍了整個沈家,又傳遍了半個京城。
“沈家那位二姑娘,竟不是沈家親生的!”
“說是宮裡託人送來的,養在沈家二十年的‘貴人血脈’!”
“嘖嘖,難怪她行事那樣乖張,原來本就不是沈家的種……”
茶餘飯後的閒話,一傳十,十傳百。沈清婉雖已被逐出族、又離了京,可她“沈家庶女”的名頭,卻在這三日里,徹底碎了個乾淨。
沈家祠堂公審之後,族老們又議了一回,最終議定:沈清婉既非沈家血脈,那她“庶女”的名分,便從頭到尾都是虛的——她既不是沈家的女兒,那沈家這些年養她、供她的,便都成了“替旁人養孩子”。族老們擬了一道文書,寫明“沈氏清婉,非沈家血脈,自今日起,與沈家再無干系”,又讓人謄了一份,送往通州——沈清婉如今在通州林府,這份文書,便是要與她“徹底了斷”。
青黛把訊息學給沈清辭聽,末了道:“縣主,族老們這回,是真不認二姑娘了。”
“她本就不是沈家的孩子。”沈清辭淡淡道,“族老們認不認她,都是這麼回事。倒是那枚玉鎖——”她頓了頓,“族老們可提了玉鎖的事?”
“沒提。”青黛道,“那玉鎖,如今在縣主手裡。族老們只議了‘除名’,沒提信物。”
“那便好。”沈清辭道,“那玉鎖,是沈清婉的‘出身憑證’,也是查她身世的要緊物證。它在我手裡,比在族裡穩妥。”
她說著,又將那枚玉鎖取出來,就著燈細細看了一回。玉鎖是上好的羊脂玉,正面刻著纏枝紋,背面是那半枚殘月。她將玉鎖與腰間那枚殘月玉佩並排放在一處,兩枚殘月,紋路幾乎一模一樣。
“蕭衍,”她道,“你說,這玉鎖上的殘月,與我腰間這枚玉佩上的殘月,若真是同源——那沈清婉的‘宮裡貴人’出身,與我腰間這枚玉佩,會不會,也有關聯?”
蕭衍接過玉鎖,看罷,道:“你腰間這枚玉佩,是你嫡母留給你的。若它真與玉鎖同源——那你嫡母,八成也知道沈清婉的身世。”
“我娘知道沈清婉的身世?”沈清辭心裡一動,“可娘若知道,她為什麼不說?”
“她不能說。”蕭衍道,“沈清婉是宮裡託付的孩子,你嫡母若說了,便是把沈家往火坑裡推。她只能把線索留在玉佩裡、留在那行‘梅下取書’的小字裡——等你有一日,自己查出來。”
沈清辭握著那兩枚殘月,久久沒有說話。她忽然覺得,嫡母留給她的,不止是一枚玉佩,而是一條長長的、通向二十年前舊案的線索。
沈清婉身世揭穿後的第七日,通州那邊,傳來一樁訊息。
“縣主,”玄字隊暗衛回稟,“通州林府那邊,有動靜了。二姑娘……不,沈清婉進了林府之後,起初還算安穩;可前幾日,林府裡忽然傳出一場大亂——說是林昭與沈清婉大吵了一架,沈清婉被關進了後院,不許出門。”
“他們吵了?”沈清辭道,“為什麼吵?”
“屬下打聽了,”暗衛道,“說是沈清婉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她是從林府的下人口中聽說的,說她是‘宮裡貴人的血脈’,養在沈家二十年。她聽了,便去找林昭對質,問他——‘你把我養在沈家,是為了什麼?’”
“林昭怎麼答的?”
“林昭沒答。”暗衛道,“他只說了一句——‘時候未到。’沈清婉聽了,便發了瘋似的,砸了一屋子的東西,哭喊著說——‘你果然把我當棋子!’”
“把她當棋子……”沈清辭喃喃道,“林昭把她養在沈家二十年,如今又接回林府——他到底,想用她做什麼?”
她頓了頓,忽然想到什麼:“蕭衍,你說——林昭若真是林貴人的族叔,而沈清婉又是‘宮裡貴人的血脈’——那沈清婉,會不會,就是林貴人的孩子?”
“林貴人的孩子?”蕭衍道,“可陳婆子說過,林貴人膝下,只有廢太子一個。”
“陳婆子說,林貴人‘膝下’只有廢太子一個。”沈清辭道,“可那‘剛滿月’的女嬰,若真是林貴人所出,那便是林貴人‘瞞著外人’生的——陳婆子不知道,也不奇怪。況且——”她頓了頓,“元熙三年,林貴人‘暴病’沒了;元熙六年,那女嬰被送進沈家。若那女嬰是林貴人的孩子,那孩子出生時,林貴人……已經死了三年了。”
“死了三年,孩子才出生?”蕭衍道,“那便說不通了。”
“除非——”沈清辭眸光微凝,“那孩子,不是林貴人生的,而是林貴人‘身後’留下的。比如——林貴人臨終前,託人保下的‘遺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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