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著，眸色微沉：“可那捲絲帛上寫著，廢太子的‘遺孤’，託付的是‘蕭氏’——不是沈氏。若沈清婉真是那個‘遺孤’，那她該養在蕭家，為什麼會被送進沈家？”
窗外秋風驟緊。沈清辭立在窗前，想著那個“遺孤”的謎，想著沈清婉的身世，想著林昭這二十年布的局——她隱隱覺得，自己離那樁舊案的核心，又近了一步。
而那枚殘月玉鎖、那枚殘月玉佩，或許，正是解開這一切的鑰匙。
通州林府的訊息，玄字隊又傳回來幾回。
“縣主，”暗衛回稟，“沈清婉被關進後院後，起初幾日，又哭又鬧，砸了一屋子的東西。可這幾日，忽然安靜下來了——她不哭也不鬧了，隻日日坐在窗前，望著外頭髮呆。”
“安靜下來了？”沈清辭道，“她這是……認命了？”
“看著不像認命。”暗衛道，“倒像是……在想什麼事。屬下聽林府的下人說，沈清婉這幾日，總在問人——問林昭年輕時候的事，問林府的老底，還問——‘南山’是什麼地方。”
“‘南山’……”沈清辭眸光微動，“她也在查‘南山’？”
“是。”暗衛道，“林府的下人嘴嚴，可架不住她日日問。有一回，林昭去看她，她只問了一句——‘你把我養在沈家二十年，到底是為了什麼？’林昭沒答，她便又補了一句——‘你不說，我自己查。’”
“她自己查……”沈清辭喃喃道，“她倒是學乖了。從前她是被人喂著走的棋子，如今，她開始自己走了。”
“縣主，那她……會不會查出什麼來？”
“她若真能查出什麼，”沈清辭道，“那倒是好事——她查的方向，八成跟咱們一樣，都是‘南山’‘殘月’這些。她查她的，咱們查咱們的；她若真查到要緊處，說不定還能替咱們，牽出些線索來。”
她頓了頓，輕聲道：“沈清婉這一輩子，頭一回自己走路。她走得穩不穩，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通州林府的訊息，傳回京城的當夜，沈清辭做了一樁誰也沒想到的事。
她提筆，給沈清婉寫了一封信。信不長，只有幾句話：
“妹妹：你我姐妹一場，雖非血親，卻有二十年的名分。我知你如今困於林府，心緒難平。只勸你一句——林昭養你二十年，圖的從來不是‘情分’。你若真想弄清自己的身世，便該自己睜眼去查，而不是等著別人告訴你。清辭字。”
信寫好後，她讓玄字隊的人，設法送進了林府。
青黛不解：“縣主，二姑娘……不，沈清婉她害了您那麼多回，您還給她寫信？”
“我不是為她。”沈清辭道，“我是為了那樁舊案。她若真能自己查清身世，那她知道的那些事——林昭的底細、‘南山’的所在、還有那‘殘月’圈子的內情——便都可能吐露出來。她吐露的越多，咱們查案便越順。”
她頓了頓，輕聲道：“況且——她這輩子，從沒做過一回自己。我這一封信，若能讓她‘睜眼’，那也算是——替她這二十年，補一分‘自己’。”
窗外月色清冷。沈清辭立在窗前，想著通州林府裡的沈清婉，心裡卻隱隱覺得——她這個“妹妹”，或許正在那間小院裡，第一次，真正地“醒來”。
沈清辭給沈清婉的信，遞進林府三日後，通州那邊，竟真的回了一封信。
玄字隊的人把信帶回來時，沈清辭有些意外。她拆開信，見是沈清婉的筆跡，字跡比從前穩了許多：
“姐姐：你的信，我收到了。你說得對，我該自己睜眼去查。這幾日，我問了林府的老下人——他們說，我是元熙六年冬被送進林家的，在林家養了幾個月，又被人送去了沈家。送我來的人，是林昭的‘舊僕’。我問他們，林昭與我是什麼關係，他們不說，可我看他們的神色——他們像是怕我。”
“他們怕你？”沈清辭看著這行字，眉頭微蹙，“林府的下人，怕沈清婉？”
“信上還寫了什麼？”蕭衍問。
沈清辭繼續看下去：“姐姐，我還偷看了林昭的書房。他書房的暗格裡，藏著一卷絲帛，我只看了一眼，便被發現了。那絲帛上，隱約寫著——‘遺孤’‘蕭氏’幾個字。姐姐，你可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遺孤’‘蕭氏’……”沈清辭握著信，指尖微微收緊，“她看到那捲絲帛了——那是廢太子託付蕭氏的‘遺孤’憑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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