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不掉。”蕭衍道，“她知道了上頭的秘密，又燒了那些金手指，在那上頭眼裡，她便是知道太多、又沒了用處的人。這樣的人，從來只有一條路。”
“滅口。”沈清辭輕輕吐出兩個字。
“是。”蕭衍道，“她以為別過便能平安，可她那上頭，不會讓她帶著那些秘密活著。”
沈清辭沉默片刻，道：“那咱們，要不要提醒她？”
“提醒她什麼？”蕭衍道，“提醒她你快要被滅口了？她如今草木皆兵，你越是靠近，她越當你另有所圖。倒不如，”他頓了頓，“讓玄字隊的人，暗中護她一護。她若真出事，咱們也好知道，是誰下的手。”
沈清辭緩緩點頭：“也好。她雖與我鬥了這些年，可她也算，我血緣上的妹妹。她若真死在滅口上，我總不能見死不救。”
她說著，喚來青黛：“你傳話給玄字隊，讓他們在沈府外頭布幾個人，暗中盯著二姑娘的院子。若有人深夜接近，或二姑娘有危險，報我。”
青黛應了，轉身去傳話。
沈清辭立在窗前，想著沈清婉那句“我這一輩子竟沒做過一回自己”，心裡浮起些說不清的滋味。她這個妹妹，這輩子，確實從沒做過一回自己。先是沈家的庶女，後是上頭的替身；如今好不容易想做回自己了，卻又一腳踩進了更深的泥潭。
“蕭衍，”她開了口，“你說，沈清婉若真被滅了口，這京城的棋局，會怎樣？”
“棋局不會怎樣。”蕭衍道，“她本就是一枚棄子。可她死了，她知道的那些秘密，便都跟著她進了土，咱們查林先生的線索，便又斷了一根。”
沈清辭道：“所以這根線，得攥緊。”
“所以，她不能死。”沈清辭道，“至少，在咱們查清林先生之前，她不能死。”
窗外夜色漸深。沈清辭立在窗前，望著沈府的方向，心裡卻想著，這盤棋，越來越複雜了。她不僅要跟林先生鬥，還得護著那個與她鬥了半輩子的妹妹，不為別的，只為了那根還沒斷的線索。
這日午後，沈清辭回了一趟沈家，探望沈父。
沈父如今見她，早已沒了從前的架子，一口一個縣主，還張羅著讓廚房備她愛吃的菜。廊下的菊花開了半牆，黃燦燦地擠著。風一過，落了兩三瓣在石階上。沈清辭陪他說了會兒話，話題便繞到了沈清婉身上：“父親，二妹妹近來可好？”
沈父嘆了口氣：“那丫頭，近來也不知怎麼了，把自己關在房裡，誰也不見。我去瞧她，她也只說不舒服。清辭啊，你們姐妹倆，從前的事，就算了吧。她如今，也怪可憐的。”
沈清辭沒有接這話，只道：“父親，二妹妹的院子，還是從前那處麼？”
“是。”沈父道，“她不願挪，便還住著梧香院。”
沈清辭點點頭，又說了一會兒話，便起身告辭。她沒直接回蕭府，而是順路，去了一趟梧香院。日頭偏西，巷子裡飄著人家炊煙的味。
梧香院的院門虛掩著。沈清辭推門進去，院中冷清得很，不見丫鬟走動。她走到沈清婉的屋前，抬手叩了叩門，沒有應聲。她又叩了兩下，才聽見屋裡傳來一道沙啞的聲音：“誰？”
“是我。”沈清辭道。
屋裡沉默了片刻，門才開了一條縫。沈清婉站在門內，臉色蒼白，眼底烏青，分明許久沒睡好。她望著沈清辭，沒有讓開，只低聲道：“姐姐，你來做什麼？”
“來看看你。”沈清辭道，“聽說你病了。”
“我沒病。”沈清婉道，“我只是，想一個人待著。”
沈清辭望著她，開口道：“妹妹，你前幾日，是不是去過城西？”
沈清婉的臉色，猛地一變。
“姐姐，”她的聲音有些發顫，“你怎麼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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