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著,想起什麼:“青黛,你讓人盯緊沈清婉的院子。不是防她,是防她‘上頭’的人。她如今失了勢,又知道太多秘密,她那個‘上頭’,八成不會讓她安安穩穩地‘過獨木橋’。”
青黛應了。
當夜,玄字隊果然帶回一樁動靜。入夜後,有一道黑影,翻進了沈清婉的院子。那黑影在院中待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又翻牆走了。玄字隊的人本想跟上,可那黑影身形極快,三拐兩拐,便消失在夜色裡。
“有人夜探沈清婉的院子?”沈清辭聽完,眉頭微蹙,“可看清了那人做了什麼?”
“看不大清。”暗衛道,“只瞧見那人進了二姑娘的屋子,片刻便出來,翻牆走了。二姑娘的屋裡,燈亮了一夜。”
“燈亮了一夜。”沈清辭沉吟道,“那人,跟她說了什麼?”
“屬下不知。”暗衛道,“可第二日一早,二姑娘便出了門,往城西去了。”
“城西?”沈清辭心裡一動,“她往城西做什麼?”
“屬下跟著,”暗衛道,“她進了城西一條巷子,在一扇舊門前站了一會兒,又轉身回來了。那舊門,是林貴人舊宅的門。”
沈清辭心裡猛地一跳。
沈清婉,去了林貴人舊宅?
她,也知道那處宅子?
“青黛,”她沉聲道,“你去查。沈清婉是怎麼知道林貴人舊宅的?是她‘上頭’同她說的,還是她自己查到的?”
青黛應聲去了。
沈清辭立在窗前,想著沈清婉深夜接待的黑影、想著她次日便去了林貴人舊宅,心裡卻慢慢浮起一個念頭。沈清婉,怕是並沒有真的“別過”。她燒了詩稿方子,可她那“上頭”若還找她,她真的捨得斷麼?
沈清婉夜見黑影、次日便去林貴人舊宅的動靜,沈清辭沒有聲張。
她只讓玄字隊繼續盯著,又讓青黛備了一桌好菜,請蕭衍對坐小酌。蕭衍見她神色從容,便知她心裡已經有了章程,也不多問,只道:“你打算,先動哪一步?”
“先按兵不動。”沈清辭道,“沈清婉去林貴人舊宅,是她那‘上頭’支的。他支她去‘探路’,看那‘梅下之書’還在不在。我若這時候動了,他便會知道,那‘書’的線索,已經落到我手裡了。”
“所以你要讓他以為,那‘書’沒人動過?”
“正是。”沈清辭道,“他探他的路,我布我的局。他以為沈清婉還是他的‘棋子’,可沈清婉心裡,已經起了疑。她說‘除了信他還能信誰’,這話裡,其實已經不信了。他再支她做事,她便會想,他是不是又在拿我當探路的?”
“那她會不會反?”
“她不會反。”沈清辭道,“她膽子小,又沒退路。可她會在心裡‘種刺’。他讓她做的事,她不會像從前那樣盡心。他這枚‘棋子’,已經生了裂縫。”
她說著,輕輕笑了:“蕭衍,你說,他費心支沈清婉去探‘梅下之書’,可那書,其實早就在我手裡了。舊詩集、絲帛、秘方,都在我這兒。他若知道真相,會怎樣?”
“會惱羞成怒。”蕭衍道,“也會更加忌憚你。”
“那就讓他忌憚。”沈清辭道,“他越忌憚我,越不敢輕易動我。他越不敢動我,我便越有工夫,把他那‘殘月’圈子的底,一點一點,扒乾淨。”
窗外夜色漸深,燭火在風裡輕輕一晃,兩道影子在粉牆上疊在一處。兩人對坐燈下,一盞清酒,一碟小菜,卻像是擺開了一盤無聲的棋。
三日後,玄字隊又帶回一樁訊息。沈清婉那日從林貴人舊宅回去後,夜裡又見了一回那“黑影”。這一回,兩人說了更久的話。那黑影走時,沈清婉送到院門口,手裡多了一個小小的包袱。
“包袱?”沈清辭道,“那黑影給她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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