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辭站在一旁，望著跪在地上的沈清婉，心裡卻沒有半分快意——她只想著，沈清婉這張“底牌”，是那個“林先生”給她的。那“林先生”，算準了她會“走投無路”，卻沒想到，她連打這張牌，都會打砸了。
“族老們，”沈清辭緩緩開口，“清婉妹妹屢次栽贓清辭，清辭念在她年幼無知，本不願與她計較。可她也太不知輕重了——竟拿‘廢太子案’來做文章。這樁事，若傳到宮裡去，沈家上下，都要受牽連。”
她說著，向族老們行了一禮：“清辭請族老們，從重處置，以儆效尤。”
這話一齣，沈清婉徹底癱在了地上。
從重處置——逐出沈家。
她完了。
窗外秋風捲起落葉。沈清辭立在祠堂裡，望著癱軟在地的沈清婉，心裡卻想著——沈清婉這一局，輸得乾乾淨淨；可她背後那個“林先生”，怕是也正在暗處，看著這一切。
“引蛇出洞”引出的，不止是沈清婉這條“蛇”，還有那條藏在更深處的“蟒”。
沈清婉那捲“書冊”被驗偽後，沈清辭讓人悄悄留了一頁下來。
那一頁，是書冊末頁的空白處，用極淡的墨，寫著一行小字：“事若不成，速往南山。”
“南山……”沈清辭指尖點著那兩個字，“又是南山。林貴人舊宅的賬冊上，‘南山’進書；林昭的自述裡，‘倉皇南遁’；如今連沈清婉的書冊上，都寫著‘速往南山’。這‘南山’，到底是個什麼地方？”
蕭衍道：“若‘南山’是林昭的巢穴，那沈清婉敗露之後，八成會往‘南山’去。咱們跟著她，便能找到‘南山’。”
“她已經被逐出族了。”沈清辭道，“她若真往‘南山’去，那咱們便跟著她，摸到林昭的老巢。”她頓了頓，輕聲道，“沈清婉這一‘跳牆’，雖然栽了我未遂，可也替咱們，牽出了‘南山’這條線。”
窗外秋風瑟瑟。沈清辭將那頁“速往南山”的紙，小心收好，心裡卻想著——沈清婉輸了這一局，卻替她牽出了一條更深的線。這大概，是沈清婉這輩子，頭一回“幫”了她。
沈清婉被逐出族的訊息，傳回蕭府時，沈清辭正在核對府中賬目。
青黛道：“縣主，二姑娘她……真的被逐了？”
“逐了。”沈清辭道，“族老們議定的，除名族譜，即刻出府。”
“她……她可有說什麼？”
“她什麼也沒說。”青黛道，“聽說族老們宣讀處置時，她跪在地上，一個字都沒說。後來被人扶起來，也只低低說了一句——‘我去見一個人。’”
“見一個人？”沈清辭道，“她要去見誰？”
“不知道。”青黛道，“她說完那句話，便收拾了包袱，走了。”
沈清辭沉默片刻，道：“她既說‘去見一個人’，那她要去見的，八成就是她那‘上頭’。她栽我未遂、又被逐出族——她如今，只剩那‘上頭’一條路了。她若真去見那‘林先生’……”她頓了頓，“那咱們，便跟著她，看看那‘林先生’，到底在哪兒。”
當夜，玄字隊果然傳來訊息：沈清婉出城後，一路往南，在通州被接入一座“林府”。那林府的主人，姓林名昭。
“林昭……”沈清辭在燈下，將這個名字寫了一遍，忽然想起什麼，“蕭衍，你可還記得——去歲，老國公夫人曾提過一句，說廢太子當年有位伴讀，姓林？”
蕭衍道：“記得。你說過，廢太子伴讀林昭，南邊人，通異術，案發後便不見了。”
“若通州那位‘林昭’，就是廢太子的伴讀……”沈清辭道，“那沈清婉去投奔他，豈不是——自投羅網？”
“也未必。”蕭衍道，“她說過，她那‘上頭’讓她往南邊去投奔什麼人。若那‘上頭’就是林昭，那她去投奔的，便是她‘上頭’本人。”
“若真是他……”沈清辭眸色微沉，“那咱們查了這麼久，終於摸到那個‘站在燈影裡的人’，姓什麼叫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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