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下……”沈清辭喃喃道,“又是梅下。這張畫,到底是什麼意思?它夾在蕭家舊檔裡二十年,又偏偏在吏部查核時被發現——它像是在說:這樁舊案,與蕭家,脫不開干係。”
她將那幅畫小心收好,與“梅已無書”舊紙放在一處,輕聲道:“蕭衍,咱們蕭家,怕是也藏著這樁舊案的秘密。而這張畫,便是那秘密的‘鑰匙’——只是如今,還不知道該怎麼用它。”
窗外月色清冷。沈清辭立在窗前,望著那幅梅下畫,心裡卻隱隱覺得——林昭這一“入局”,京城的暗流,正一點一點,往蕭家湧來。
而她與蕭衍,站在暗流中央,必須守住。
吏部查核蕭家世職的結果,五日後來到了蕭府。
結果很乾淨——蕭家的世職、軍功、封賞,筆筆有據,無半分不妥。書吏們恭恭敬敬地呈上查核文書,還說“蕭將軍府上的舊檔,是全京城最齊整的”。
沈清辭收下文書,送走書吏,心裡卻明白——這一關,算是過了。可她更明白,吏部這一查,查的不是蕭家的“舊檔”,是蕭家的“底”。
“蕭衍,”她道,“吏部這一查,查得乾淨,可那位‘太子殿下’,怕是不會就此罷手。他既讓人查了蕭家,便說明,他已經開始‘防’蕭家了。”
“防蕭傢什麼?”
“防蕭家查舊案。”沈清辭道,“咱們查廢太子案,查到今日,已經查到了‘寒水石’‘殘月’‘遺孤’——這些線索,隨便哪一條,都夠讓那位太子殿下坐不住。他怕蕭家藉著‘查舊案’,翻出什麼對他不利的事來。”
“那他接下來,會怎麼做?”
“要麼,繼續‘查’蕭家,找蕭家的‘錯處’;要麼——”沈清辭頓了頓,“給蕭家‘栽’一樁‘錯處’。”
“栽錯處?”蕭衍道,“他還能栽什麼?”
“不知道。”沈清辭道,“可他那個人,表面賢德,內裡陰狠——他若要動手,必是雷霆手段。咱們得早做準備。”
她說著,望向窗外,忽然道:“蕭衍,你說——林昭這一‘入局’,會不會,就是把那位太子殿下,逼出來的‘引子’?”
蕭衍沉默片刻,道:“若真是如此,那林昭這一步,走得可夠險的——他用吏部查蕭家,既是‘試’咱們,也是‘激’太子。他要把太子‘激’出來,好讓太子‘露’出馬腳。”
“那他這一‘激’,”沈清辭道,“咱們,便是他‘激’太子的‘餌’。”
“是餌,也是棋。”蕭衍道,“他既把咱們放上了棋盤,那咱們,便得自己走好自己的棋。”
老國公夫人府上,沈清辭又去拜訪了一回。
這一回,她不問藥鋪,只問舊臣:“老夫人,廢太子當年舊邸裡,伺候過的人、親近過的人,如今可還有活著的?”
老國公夫人沉吟良久,道:“廢太子的舊人,大多散了。倒是有一位——當年在廢太子府上當過‘長史’的,姓顧,如今在城郊一處莊子上,養著病。他當年,是廢太子最信得過的人。”
“顧長史?”沈清辭道,“他還活著?”
“活著。”老國公夫人道,“只是年紀大了,又病著,輕易不見人。你若想見他,怕得想個法子,別驚著他。”
沈清辭謝過老國公夫人,回府後,對蕭衍道:“廢太子府上的顧長史,還活著——他是廢太子最信得過的人。他若肯開口,那‘遺孤’的事、‘託付蕭氏’的事,他八成知道。”
“可老國公夫人說,他輕易不見人。”蕭衍道。
“那便想個法子。”沈清辭道,“我以‘縣主探病’的名義去,總不至於被他轟出來。他若肯見,我便問;他不肯見,我便多去幾回——軟磨硬泡,總能讓他開口。”
蕭衍望著她,忽然笑了:“你這‘軟磨硬泡’,倒是用得爐火純青。”
“對付‘守口如瓶’的人,”沈清辭道,“軟磨硬泡,最管用。他活到這把年紀,又養著病,心裡頭,未必不想把那些舊事,說給一個信得過的人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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