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辭“遞梯子”給林昭的訊息放出去三日，林昭那邊，果然動了。
玄字隊暗衛回稟：“縣主，林昭收到訊息後，次日便去了城西小廟。他在廟裡待了小半個時辰，出來時，神色如常。可屬下瞧見——他走後不久，魏太監也到了。魏太監在廟裡待了許久，出來時，臉色鐵青。”
“臉色鐵青？”沈清辭道，“看來，林昭在廟裡，給魏太監留了話。魏太監是太子的人，他臉色鐵青地回宮——八成，是要向太子報信了。”
“那咱們……要不要截住他？”
“不截。”沈清辭道，“讓他報。他報了，太子便知道——‘林昭動過了’。太子知道林昭動過，便會慌；他一慌，便會把‘庫房裡的匣子’，看得更緊。看得更緊，便會有‘破綻’。”
可沈清辭沒想到——太子那一慌，動的不是“庫房”，而是“刀”。
訊息放出去後的第五日，蕭衍在朝堂上，又遇了一樁事——兵部遞了一折，說北境秋防，需調蕭家舊部“北上協防”，限期一月到任。這摺子，表面是“軍務”，暗裡，卻是要把蕭家的兵權，從蕭衍手裡“調”出去。
“調蕭家舊部北上？”沈清辭聽完，眉頭微蹙，“蕭衍，這是太子的手筆吧？”
“是。”蕭衍道，“我上回獻了佈防圖，太子便一直想收回蕭家的兵權。這回，他藉著‘北境秋防’的名頭，要把蕭家舊部調離京城——調走了，蕭家在京城的‘兵’，便空了。”
“調走舊部，架空兵權……”沈清辭道，“他這刀，是衝著你的‘根’來的。”
“可他這一刀，也有破綻。”蕭衍道，“北境秋防，是‘軍務’；調蕭家舊部，是‘朝令’。他既要調，我便讓他調——可我調去北境的，是‘防韃靼’的兵，不是‘守京城’的兵。他調走了我的‘刀’，我便另鑄一把‘刀’。”
“另鑄一把？”
“是。”蕭衍道，“我蕭家，世代將門。舊部是‘老刀’，可蕭家在京城的‘新刀’——那些在禁軍裡領過差的蕭家子弟，這些年，也攢了一批。太子只防著‘舊部’，卻忘了，蕭家的‘新刀’，還壓在鞘裡。”
沈清辭想了想，道：“那便這麼辦——明面上，你讓舊部‘奉命北上’，做出‘蕭家兵權已空’的樣子；暗地裡，把蕭家子弟，悄悄攏起來。太子以為你‘空了’，便會大意；他一大意，咱們便有可乘之機。”
“正是這個理。”蕭衍道，“他遞刀，咱們接刀；他調兵，咱們換兵。這一局，明著是他佔了先手，暗著——咱們早把棋，下到他前頭去了。”
兩人議定，各自去辦。
可就在蕭衍排程“新刀”的時候，沈清辭這邊，也出了一樁事——
這日午後，青黛慌慌張張跑進來：“縣主，不好了！拾月樓那邊，出事了！”
“什麼事？”
“碼頭上的‘大行’，”青黛道，“今兒忽然聯手壓價，把供拾月樓的時鮮、酒水，統統壓了三成。顧掌櫃去理論，大行們只說——‘城東的規矩，興源行說了算。拾月樓若還想拿貨，便按新價來。’”
“興源行……”沈清辭放下筆，“太子那邊，動的不是‘朝堂’，是‘商路’。他調蕭衍的兵，又壓我的貨——他這是，想兩頭一起掐。”
“那咱們……怎麼辦？”青黛急道，“貨價壓三成，拾月樓便沒什麼賺頭了！”
“急什麼。”沈清辭倒不慌，“大行壓價，咱們便不跟大行走。上回興源行斷貨，咱們繞開大行，直接跟南北客商收貨——這一回，故伎重演便是。你去碼頭放話：凡南北客商的貨，拾月樓照舊收，價不改，銀現結。”
“可縣主，”青黛道，“大行壓價，南北客商那邊，會不會也受影響？”
“會。”沈清辭道，“可南北客商，貨到了京城，總要找銷路。大行壓價，壓的是‘拾月樓’，也壓了他們——客商們賣貨，最恨‘中間商壓價’。咱們‘照舊收、價不改’，便是在替客商們‘出頭’。人心向背，此消彼長——大行壓得越狠，客商們，便越往咱們這邊靠。”
青黛應聲去了。
當夜，沈清辭把這兩樁事，並在一處想了一遍——太子調兵、壓貨，雙管齊下。他這一回，是真的要跟蕭家、跟拾月樓，動真格的了。
“蕭衍，”她對蕭衍道，“太子這一回，是明著動手了。他調你的兵、壓我的貨——他不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