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她輕聲道,“你的局,我接了。可這局的底,明日,便該揭開了。”
沈清婉把琉璃燈送進宮的事,玄字隊當晚便查清了來龍去脈。
“縣主,”暗衛回稟,“沈清婉是託太子府一位嬤嬤,把燈送進宮轉呈聖上的。那嬤嬤,是太子妃身邊的老人。她送燈時,還附了一封檢舉信,說縣主府上‘藏有妖物、圖謀不軌’。”
“太子府的人替她送?”沈清辭道,“那這栽贓,便不止是沈清婉一個人的手筆了。她搭上太子一系,太子一系又替她遞刀,他們這是,想借天外兩個字,把翻案功臣的名聲,徹底毀掉。”
“那咱們……要不要把太子府遞刀的事,捅出去?”
“捅出去?”沈清辭道,“捅出去,他們也只會說嬤嬤自作主張,與太子無關。太子那人,最會斷尾。咱們不跟他爭刀,只跟他爭果,他遞刀,刀卻紮在沈清婉自己身上。這果,他躲不掉。”
她說著,眸色微沉:“青黛,你替我備一身素淨衣裳,明日,我去宮裡,會一會那位轉呈的嬤嬤。我倒要看看,太子府的刀,遞得有多利。”
次日,沈清辭以“請安”為名進宮,特意繞到慈寧宮外,等著那位“嬤嬤”。
嬤嬤姓孫,是太子妃身邊的老人。沈清辭攔住她時,她神色一慌,強笑道:“縣主……您這是……”
“孫嬤嬤,”沈清辭笑道,“晚輩聽說,嬤嬤前幾日,替沈清婉送了一樣東西進宮?”
孫嬤嬤的臉,白了白:“縣主……老奴……老奴只是替人跑腿……”
“跑腿?”沈清辭道,“嬤嬤替誰跑腿?替沈清婉?還是替,太子妃娘娘?”
“縣主!”孫嬤嬤急道,“這話,可不敢亂說!老奴……老奴只是收了沈清婉的好處,替她跑了一趟腿!與太子妃娘娘,半點干係也沒有!”
“嬤嬤莫急。”沈清辭笑道,“晚輩只是問一句。嬤嬤既說與太子妃娘娘無干,那晚輩便信。只是嬤嬤記著,這跑腿的差事,往後,還是少接為妙。省得哪一日,替人遞刀,反被刀傷。”
孫嬤嬤額上滲出汗來,連連應是,一溜煙地走了。
青黛在旁,道:“縣主,您這樣點她一句,她便不敢再跑腿了?”
“她不敢了。”沈清辭道,“她這種人,最怕牽連。我點她一句,她回去,必會告訴太子妃,縣主知道了。太子妃知道我知道了,便會收手。她這一收,沈清婉那盞燈,便成了孤刀,孤刀,捅不死人。”
夜裡,蕭衍從朝堂回來,帶來一樁訊息。
“太子今日,病裡傳了一道手諭出來,”他道,“說北境秋防要緊,請聖上撥銀。可那撥銀的名目下,夾帶了一筆興源行的採辦,他這是,要借秋防的名義,給興源行輸血。”
“興源行……”沈清辭道,“他病著,還不忘給錢袋子餵食。他喂興源行,八成是要興源行,替他辦什麼事。”
“我讓人查了。”蕭衍道,“興源行近日,在城南收了一處宅子,就是沈清婉住過的那處。”
“沈清婉的宅子?”沈清辭眉頭微蹙,“太子買她的宅子做什麼?那宅子裡,可還有什麼要緊的東西?”
“不知道。”蕭衍道,“可太子病著還惦記那宅子,那宅子裡,八成有什麼他想要的東西。”
“那宅子……”沈清辭沉吟片刻,忽然道,“蕭衍,你說,沈清婉的宅子裡,會不會藏著什麼她不知道的東西?她走時,什麼都沒帶,可她那上頭(林昭)、她那金手指……那些東西的底,未必都在她屋裡。”
“你是說……太子想挖沈清婉的底?”蕭衍道。
“興許。”沈清辭道,“沈清婉雖被逐出京城,可她知道的事,林昭的舊賬、殘月的線索、太子遞過的刀,樁樁件件,都是把柄。太子買她的宅子,八成是想搜出點把柄來,或是……銷燬點什麼。”
“那咱們……要不要先一步,搜那宅子?”
“不急。”沈清辭道,“太子要挖,便讓他挖。他挖到什麼,咱們跟著看;他銷燬什麼,”她眸色微冷,“那便是他的心虛。心虛,便是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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