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太子案著三司複核的訊息,像一陣風,吹遍了京城。
茶樓酒肆裡,都在傳:“聽說了麼?廢太子案要翻了!安寧縣主遞了‘七證’,聖上親口說要複核!”
“廢太子案……那可是二十年的鐵案!”
“鐵案?鐵案還能翻?可見當年,確實有冤!”
“我早說過,廢太子那人,不像是謀反的……”
拾月樓的三樓說書閣,柳先生更是連夜加了一回場,講的,正是“前朝廢太子案”——這一回,他不再講“前朝”,而是明明白白,講起了“元熙三年”。滿堂茶客,聽得連茶都忘了喝。
三司複核,用了十日。
第十一日,三司會審,當堂核定——“元熙三年廢太子謀反案,定罪證據系偽造,原判有誤,請旨重定。”
聖上御筆硃批:“廢太子昭,蒙冤二十載,今查證屬實,著即昭雪。追復封號,諡號‘忠’,靈位入太廟。涉案人等,依律嚴懲。”
昭雪的旨意,傳到蕭府時,沈清辭正在侍弄那盆蘭草。她放下水壺,接過旨意,看了許久,輕聲道:“父親,你聽到了麼?你的冤,平了。”
她說著,走到院中,向著廢太子府的方向,深深一拜。
“父親——女兒,替你討回公道了。”
當夜,沈清辭在書房裡,將那捲“記名文書”與兩枚殘月玉佩,又看了一遍。她忽然想起什麼,喚來青黛:“青黛,你去備一壺酒、三隻杯——今夜,我想祭一祭。”
青黛應了。夜色漸深,沈清辭在院中設了香案,斟了三杯酒——一杯,祭廢太子;一杯,祭嫡母;一杯,祭那些死在舊案裡的知情者。
她將三杯酒,一一灑在地上,輕聲道:“父親,娘,崔掌櫃,沈家祖上,林貴人——你們的冤,平了。你們等這二十年,終於,等到了。”
“女兒這一世,沒白活。”
她抬起頭,望著夜空裡那輪殘月,忽然想起——她腰間的玉佩,刻的正是殘月。她從前只當是嫡母留的念想;如今才知,那殘月,是父親的記號。
“殘月為憑,認親不認人。”她輕聲念道,“父親,你的‘憑’,女兒一直戴著。”
平反的訊息傳開之後,京城的局勢,悄然變了。
太子一系,忽然沉寂了下來——太子告了病,閉門不出;太子府的幾位門客,也紛紛收斂了鋒芒。朝堂上,原本緊跟著太子的人,一個個變得小心翼翼,生怕被牽連進“廢太子案”的餘波裡。
“太子縮了。”蕭衍從朝堂回來,道,“他這一‘病’,怕是避風頭。廢太子案翻了,他便是‘最大嫌疑’——他不動,是怕動得越多,錯得越多。”
“可他不動,不代表他會認輸。”沈清辭道,“他是儲君,聖上不會輕易動他;他只要‘縮’著,等到風頭過去,他還能翻盤。”
“是。”蕭衍道,“所以,咱們不能只‘翻案’——還得‘穩住’。案翻了,人心還沒全站過來;太子一系還在朝堂上,虎視眈眈。咱們得趁著這口氣,把‘勢’,再做大一分。”
“怎麼做大?”
“兩樁事。”蕭衍道,“一,女學與拾月樓,要借這股東風,再擴一擴——讓滿京城都知道,安寧縣主是‘翻案功臣’,跟著她,有前程;二——”他頓了頓,“你那位‘妹妹’沈清婉,還在京城。她背後那位‘林先生’,如今也是‘功臣’了。她若不安分,怕是會借這股東風,興風作浪。”
“沈清婉……”沈清辭沉吟道,“她確實,是個變數。她如今沒了‘上頭’撐腰(林昭已入局),又被逐出沈家——她若不甘心,八成,會做出點什麼來。”
“那便盯緊她。”蕭衍道。
“盯。”沈清辭道,“她動,我便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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