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八點四十，許曼寧的電話提前打了過來。
阮織按下擴音，把手機放在操作檯正中，又在紙面通話記錄最上方寫下時間。
沒有平臺的人。
也沒有多餘的旁觀者。
只有她們昨天簽過的紙質協議、07C時間線、退款名單和半碗已經涼了一點的早餐。
許曼寧的聲音依舊客氣。
“容小姐，阮小姐，昨天的事我已經跟負責人溝透過。我們願意承擔已核實異常訂單的退款，另外可以免費補發一批產品，平臺那邊需要說明的話，我們也配合。”
季落微還沒說話，許曼寧便繼續道：
“但有一點必須說清。現有留樣口感正常，出庫和簽收登記也在範圍內。不能因為幾杯異常，就對外暗示是整批穩定性缺陷。”
桌上的早餐只吃了一半。
霍衍深七點多把粥和雞蛋帶到備餐間，季落微喝了幾口便去看退款資料。電話開始前，他把溫著的粥重新推回她手邊。
季落微不想吃，勺子剛放下，霍衍深便看了她一眼。
“幹什麼？”她壓低聲音。
“還有五分鐘。”
“吃不下。”
“兩口。”
季落微嫌他管得多，還是低頭喝了兩口。她唇角沾了一點粥，霍衍深伸手替她擦掉，動作自然得像手機另一頭的人根本聽不見。
阮織面無表情地把手機往遠處挪了一寸。
“二位，先談正事。早餐感情線請留到會後。”
季落微耳朵微熱，拍開霍衍深的手：“誰跟他有感情線。”
電話那頭靜了一瞬。
許曼寧大概沒想到她們在這種時候還能說兩句閒話，再開口時，語速慢了一些。
“我知道容小姐昨晚壓力很大。你願意公開承擔宣傳責任，這一點我們理解。但‘穩定救急’並不是青梨提供的標準話術。你把自己的表達和產品質量混在一起，會給雙方造成更大損失。”
那句話準確地扎進季落微最心虛的地方。
“穩定救急”確實不是許曼寧逼她說的。
阮織舉起紅字提醒卡時，許曼寧甚至不在場。第一條異常出現以後，堅持再等一個小時的人也是她。
她已經公開承認過。
現在許曼寧再說一遍，季落微仍然本能地覺得，自己是不是已經沒有資格追問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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