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織沒抬頭，聲音仍冷：“那就按她說的，一小時。異常退款，逐單提醒，不新增任何公開承諾。剩餘配送先暫停出庫，已到站的讓站點留存，不再繼續往外送。”
季落微閉了閉眼。
“好。”
她拿過鍵盤，給已簽收使用者逐條發普通文字。
【您好，07C批次正在複核。為安全起見，請您先不要繼續食用，保留剩餘產品和外包裝。如已食用後出現腹痛、噁心、頭暈或其他不適，請立刻告訴我們，我們會優先處理退款和後續補償。】
這段文字發出去時，她的手一直在抖。
霍衍深沒有握住她的手。
他只在她打錯第三個字時，伸手把退格鍵輕輕按了一下。
“慢點。”
很小的一個動作。
卻讓她差點掉眼淚。
——
一小時比季落微想象中更短。
十一點五十八分，許曼寧先發來普通文字。
【07C出廠留樣目前口感正常，未發現明顯酸味或脹包。司機手寫說明已補：途中製冷正常，未長時間離車。原始溫控記錄還在匯出，連續七日觀察表下午補。建議你們先不要公開按整批異常處理，容易引發更多非真實投訴。】
阮織盯著那段話，表情已經沒什麼變化。
“還是沒有。”
季落微聲音啞著：“留樣正常。”
“留樣正常，不等於使用者手裡的正常。”
阮織把紙質協議翻到昨晚那一頁。
“發貨前補齊給我方複核。她現在給的是留樣說法和司機手寫說明，沒有原始溫控記錄，沒有完整觀察表。她沒有按協議走。”
霍衍深也看著那段普通文字。
“司機手寫說明只能說明司機這麼寫了，不能補上溫控斷點。”
季落微知道。
她什麼都知道。
可知道和承認，是兩回事。
杜清的電話就是這時打進來的。
她語速比平時快，職業化的客氣被壓到最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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