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停單”寫下去以後，後面還有一大片空白。
季落微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半分鐘，才把手重新放回鍵盤。
【青梨工坊未按約提供完整的批次穩定性報告，07C批次原始冷鏈記錄至今存在缺失。目前多條配送線路已經出現酸味、脹包及食用後不適反饋——】
她一口氣寫到這裡。
讀起來很清楚。
報告是誰缺的，記錄是誰沒給，產品從誰的工坊出來，全寫得明明白白。
季落微甚至已經想好了下一段。她們會配合平臺審查，也會依據合同向供應方追償。語氣不能太軟，不然許曼寧會以為她們還願意把事情壓成普通售後。
一張被折過的提詞卡落在鍵盤旁。
阮織用紅筆點了點上面的那行字。
只說試售。別承諾穩定。
“這個放哪兒？”她問。
季落微的手停了。
“後面會寫。”
“第幾段？”
“阮織。”
“我沒跟你抬槓。”阮織眼睛裡全是熬出來的紅血絲，語氣卻沒有讓，“使用者先聽到的是你說穩定救急。現在出事了，你讓她們先聽六百字供應方問題，再從最後一段找你做了什麼？”
季落微看向螢幕。
這份說明沒有一句假話。
可只要換一下順序，她就能最後一個出現。
“我沒打算躲。”
“那就別把自己藏在正確的話裡。”
備餐間安靜了幾秒。
霍衍深把另一臺電腦轉過來。後臺訊息已經被重新分成兩欄。左邊是帶訂單號、批次碼和使用者親手說明的真實反饋，右邊是從公開評論和舊內容下湧進來的辱罵。
【用了前夫的錢開店，現在裝什麼創業。】
【拜金女離婚以後開始賣假貨了？】
還有人把她坐舊電動車、離婚和07C異常強行放在一起，像她人生裡所有難看的部分本來就該互相證明。
季落微只看了一眼，霍衍深便把右邊摺疊了。
“說明看左邊。”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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