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落微沒有走向那扇開啟的車門。
她抱著材料袋,從轎車另一側繞上酒店臺階。
陳叔沒有追,只在她經過時側身讓開。那輛車仍停在原地,像唐家替她留的一塊醒目標記。
旋轉門裡的冷氣很足。
季落微剛走進去,貼了膠布的腳後跟便隱隱發疼。她沒有低頭看,先拿出手機,給霍衍深發訊息。
季落微:我到了,在正門。
訊息幾乎立刻回過來。
霍衍深:我在西側。舊電動車停在商場側門外,不擋人。備用頭盔在後座,水也帶了。你出來能看見我。
季落微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
沒有黑色轎車,沒有司機,也沒有敞開的後座車門。只有舊電動車、備用頭盔和一瓶她早上隨口說想喝,出門時又忘了帶的水。
這些東西不夠體面。
可每一樣都留著她可以離開的路。
季落微:不許走。
霍衍深:不走。
她把手機放回包裡。
霍衍深就在另一扇門外。她不用把他叫進來證明什麼,也不用擔心談崩以後連去哪裡都不知道。
季落微順著活動指示牌上了二樓。
酒店和商場之間由一條寬闊連廊相接。澄光珠寶的沙龍簽到臺設在活動廳門外,淺金色背景板前圍著幾名來賓。工作人員胸口彆著統一名牌,來往的人身上都有淡淡香水味。
雲庭咖啡區就在斜對面。
說是咖啡區,其實沒有一扇門。十幾張桌子沿著落地玻璃和連廊排開,最靠外的幾張與沙龍簽到臺只隔了一條過道。誰進活動廳,誰從洗手間回來,都能看清桌邊坐著什麼人。
唐奕辭選了最外面那一桌。
他已經到了。
深灰色西裝沒有一絲褶皺,袖口露出一截乾淨的白襯衫。桌邊放著手機和一份薄檔案,咖啡一口沒動。他坐在人來人往的地方,神色卻平靜得像這裡原本就是一間只聽他安排的會議室。
季落微腳步慢了半拍。
唐奕辭抬眼看見她,第一眼落在她的裙子上,隨後才看向她手裡的材料袋。
“車沒坐,衣服也沒拿。”
不是問句。
季落微走到桌前:“我說過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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