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太太”三個字不重,卻清清楚楚落進旁邊的過道。
季落微握著椅背的手一緊。
沙龍簽到臺那邊,原本背對著他們的兩個人先後回過頭。過道上有人放慢了半步,又很快移開視線。那些目光不算明目張膽,卻足夠讓人知道,這裡不是能隨便關門的地方。
季落微過去最想要這種承認。
隱婚以後,她在唐家該出席的時候出席,該戴戒指的時候戴戒指,卻不能在外面隨意說自己是誰。唐奕辭給她錢、給她禮服和司機,也給她唐太太的地方,只是那個地方什麼時候能被別人看見,一直由他決定。
現在她要結束婚姻了,他反而第一次把這三個字擺到所有人面前。
像一枚早已收回盒子的婚戒,被他當眾重新套到她手上。
季落微沒有坐下。
“唐奕辭。”
“坐。”
“你約我談離婚。”她看著他,“不是讓你在人前介紹太太。”
唐奕辭神色沒有變化:“法律事實而已。”
活動廳方向傳來一陣輕微的掌聲,似乎是簽到環節結束了。幾名來賓從背景板前散開。
溫歆瑤正站在人群裡。
她本人比宣傳頁上更精緻。一條淺色裙子把身形收得利落,長髮挽在腦後,耳側只戴了一對小巧的鑽石耳飾。她胸前彆著澄光珠寶的嘉賓牌,身邊有人與她說話,她偏頭回應時,唇角始終保持著剛好的弧度。
聽見這邊的動靜,她也望了過來。
目光先落在唐奕辭身上,隨後停到季落微臉上。
沒有明顯驚訝,也沒有失禮打量。
只是唐太太這個稱呼,足以讓那道目光比普通相遇多停一秒。
季落微認得這種停頓。
不是在看一位來談事情的女人,而是在重新判斷,一個穿著平價裙子、拿著透明材料袋的女人,為什麼會是唐奕辭從未公開帶出來的太太。
溫歆瑤身旁的人低聲問了句什麼。
她沒有回答,只輕輕整理了一下耳飾,朝唐奕辭點頭致意。
唐奕辭也向她頷首。
兩個人隔著過道完成了一個體面的招呼。
季落微站在桌邊,忽然覺得自己像被那聲我太太釘在了另一個地方上。
她若立刻大聲說不是,旁人只會聽見一個法律上的妻子在公共場否認婚姻;她若沉默,唐奕辭便已經替她講完了全部故事。
服務生送來溫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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