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那年除夕夜,在醫院長椅上,她一遍遍撥出去卻無人接聽的電話,是給賀宴辭的。
他早該察覺,幾次相遇裡,賀宴辭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平靜中藏著審視。
那是雄性對於自己的所有物,本能的警告與戒備。
估計那次撞車也不是意外了。
是了,賀宴辭那樣的人,怎麼會對一個普通合作方如此關心。他先前想得太過簡單了。
“什麼多想?”林初夏不明白,生怕他誤會,“我們現在已經沒關係了,只是單純的甲方和乙方。”
“真的?”
“真的。”
看著她急切澄清的樣子,季嶼白心裡剋制的期冀不自覺地冒出來些:“如果是這樣,那我可不可以……”
“——現在說‘沒關係’,是不是還早了點?”
一道極具穿透力的男聲突然闖入。
林初夏心頭一跳,倏然轉頭。
賀宴辭就立在餐廳入口的燈光下。一身銀灰色西裝剪裁精挺,襯得肩寬腿長。
頭髮顯然是精心打理過,額髮向後梳攏,露出飽滿的額頭和鋒銳的眉眼,每一根髮絲都透露出精緻的紋理。領口隨意鬆了一粒扣,英挺又倜儻。
他像一頭踱步至自己領地的雄獅,從容,充滿無聲的壓迫感。
而此刻,這頭“雄獅”的臂彎裡,正蜷著一個迷迷糊糊的小傢伙——何予安腦袋歪靠在賀宴辭肩頭,臉上淚痕未乾,鼻頭哭得紅紅的,一隻小手無意識地揪著那身昂貴的西裝面料,時不時地抽噎一下。
江沐陽和沈昱秋分立在他左右,身後是一群同樣矜貴的公子哥,宛如一道最醒目的背景板。
這陣仗,他要幹什麼?
林初夏還沒反應過來,賀宴辭已經邁著大長腿走到她桌前。
居高臨下,目光甚至看都沒看季嶼白,將胳膊上的小人往她懷裡一放。
“接著。”
林初夏條件反射接住那軟乎乎的一團,整個人都懵了,手忙腳亂,差點沒抱住。
“你……你幹什麼?”她壓低聲音,怕吵醒孩子,又驚又惱。
“我幹什麼?”
賀宴辭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問題,拉開椅子直接在她身旁坐下,動作自然得彷彿他才是這場晚餐的主人。他甚至還抬手,理所當然地替她調整了一下抱孩子的姿勢,指尖無意般擦過她手臂。
“小東西睡到一半醒了,哭得驚天動地,滿屋子打滾要找你,誰哄都沒用。”
他側過臉,瞥了一眼對面神色微凝的季嶼白,又轉回來看她,語氣平淡,卻又不容置疑。
“電話不接,訊息不回,說好輪流接孩子,林初夏,你是怎麼工作的?半天找不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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