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陽光正好,天空一片湛藍。
賀宴辭在床上躺了一週,終於被治療團隊勉強批准,可以出去透氣。
沈昱秋推著輪椅,將他帶到住院部一樓外側那條連線花園的玻璃長廊。
外面鳥語花香,賀宴辭陷在輪椅裡,眼睫懶懶地垂著,沒什麼生氣。
“什麼?!”沈昱秋差點背過氣去,“我和江沐陽忙活半天,又打掩護又是替你們牽線,好不容易把人家那顆硬殼子心撬開一道縫。她都把話遞到這兒了,你直接給拒了?”
賀宴辭眼神冷淡地睨他一眼:“要你們多嘴。”
“不是哥們兒,你腦子是不是在山溝裡摔壞了?你到底在較什麼勁?之前是誰死纏爛打地要和人家複合?”
“那不一樣。”
賀宴辭轉過頭,目光投向廊外的梔子花叢:“她現在不是想和我重新開始。她是在內疚,在自責,覺得欠了我,想用她自己來補償我。”
“等她覺得還得差不多了,她還是會像五年前一樣,毫不猶豫地離開。”
沈昱秋愣住,看著賀宴辭在陽光下沒什麼表情的側臉,心裡那點火氣忽然就被熄滅了。
“哎唷我的賀少爺,”他語氣軟下來,帶上點無奈,“那在她下次跑掉之前,你想辦法讓她再也捨不得跑,不就行了?”
“人心又不是石頭,你現在這副半死不活還為她拼過命的樣子,就是最好的攻城錘。先把人留在身邊,感情……總能慢慢養回來。”
賀宴辭眉梢動了一下,沒說話。
沈昱秋趁熱打鐵,在旁邊的長椅上坐下,擺出一副軍師的架勢:“你們之前分開那麼久,重逢後又死要面子,把對方越推越遠。”
“現在窗戶紙好歹捅破了,雖然方式不太對……但你指望一個被巨大愧疚感壓著的人,立馬就分清是愛是憐,重新對你愛得死去活來嗎?”
“她不被你嚇跑,已經是勇氣可嘉了。”
賀宴辭沉默了很久,久到沈昱秋以為他又要說出什麼氣人的話。結果那張薄唇緩緩地重複了幾個字。
“……留在身邊?”
“對,留住!”沈昱秋一拍大腿,“管她是因為什麼原因點的頭,只要她肯留在你身邊,就是機會。”
“收起你那套男人的自尊心,適當示弱,再展現點你現在力所能及的……溫柔。距離近了,時間久了,日夜相對,她就算是塊石頭也該被你捂熱了,何況她心裡本來就有你。這道理你還不懂?”
賀宴辭似乎真的在思考,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輪椅扶手:“聽起來,和你給江沐陽出的主意差不多。”
“真傳一句話,假傳萬卷書。”沈昱秋沒好氣。
“可他到現在也沒成功。”
“……那是他執行力有問題!資質太差!”
沈昱秋覺得自己情感大師的招牌簡直搖搖欲墜。正要繼續掰扯,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螢幕,神色微變,立馬接起來,語氣瞬間切換成一種帶著點疲憊的虛弱。
“嗯在醫院呢……別提了,鄭祖驍他爹那一巴掌是真沒留情面,我這兩天總頭暈,醫生非讓回來複查,怕是落下什麼後遺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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