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終人散,馬車晃晃悠悠,駛回誠遠商行。
坐在馬車上,易五一如既往地緊閉嘴巴,沒有半句廢話。
潤生卻有點小興奮,對三娘酒檔的美食讚不絕口。
“銳少爺,那個‘賽牛肉’真是驢肉做的麼?不像啊,我吃著就是牛肉味。”
“不是驢肉,是牛肉,但是吃牛肉犯法,吃驢肉不犯法,明白嗎?”三娘酒檔的小把戲,楊銳早就一眼看穿。
耕牛是重要的生產資料,大明律法嚴禁屠宰和食用牛肉,但越是嚴禁,越有人想吃,更何況牛肉真的很好吃。
於是就有了“賽牛肉”這道菜,把真牛肉當成假牛肉賣,大受歡迎。
當然了,貴客登門才會上真牛肉,一般情況下賣的還是驢肉,楊銳今天運氣不錯,正好趕上有牛肉供應,加上吳銘出手大方,店小二通知胡三娘來了豪客,吃到了真牛肉。
楊銳也有點小興奮,備受胡三娘鼓舞。
三娘酒檔開了這麼多年,吃過真牛肉的顧客肯定多得去了,卻一直穩穩當當的做生意,象徵性的遮掩一下,就敢半公開的賣牛肉。
由此可見,武家穴市的環境有多麼寬鬆。
法外之地,一向都是野心家和陰謀家的樂園,正好可以大展拳腳。
眼看快到誠遠商行了,一直手按腰刀坐在車轅上的易五突然發出一聲異響,卟的一聲又臭又長,一片鬨笑中,自已也鬧了個大紅臉。
“今晚一時口滑,吃多了。”
易五努力解釋原因。
大家卻笑得更開心。
“易五啊,你是劉破甲的徒弟嗎?”楊銳岔開話題,順手挑開車簾。
“劉師傅教過我半個月,但我不是他的徒弟……其實我想拜師來著,劉師傅不要我。”
提起這件事,易五明顯有點沮喪,挺直的腰桿兒也塌下來幾分。
劉破甲是楊家的護院統領,早年間行伍出身,在四川總兵劉??的家丁營做一名哨官。
薩爾滸之戰,親手砍過建奴的腦袋。
劉??兵敗殉國,劉破甲僥倖突圍,流落京師街頭,被楊漣收留、信任和重用……
傳奇的經歷,加上一身硬橋硬馬的真功夫,不少年輕護衛伴當都把劉破甲當成榜樣,有意模仿。
“沒關係,只要別放棄,將來總有機會拜師的。”楊銳意味深長。
馬車駛進商行大院,楊銳和潤生一起下車,回到自已的住處,剛剛點上燈,同住一個院子的方管事就來拍門。
“銳少爺,十爺請您去一趟,派人來催兩回了,您趕快去吧。”
“現在幾時了,大概?”
楊銳沒有手錶也沒有手機,不知道準確時間。
”。更二過打剛,初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