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是知道,要覆生滿橫雨,可能會犧牲掉洛玉生,就不會如此心安理得地接受了。
*
約莫三日後,四人一齊到了江清鎮,往昔之事歷歷在目,唯獨少了一人。
滿橫雨曾經在擂臺下看著陸雲止大出風頭,連聲替她喝彩,人群的喧鬧遠比不上她一句“陸雲止!”
也曾在那個夜晚,替受傷的雲止上藥。兩人都疲憊至極,雲止默許她留宿在自己榻邊,彼時還曾細細看過她熟睡的容顏。
那家客棧已經沒落,荒廢到覆滿了藤蔓雜草。
陸雲止站在被葳蕤的草木淹沒的客棧前,蹙眉追憶過去,用法術覆現了當年之景。
破敗的客棧頓時煥然一新,一切皆如記憶中的一樣,但失去的人的生氣卻是不能再現的。
孤零零一座客棧小樓,靜默地矗立,彷彿在等真正有人回到這裡,再為它添上生氣。
洛玉生和阿姒也看著這座小樓,心底同樣悸動。
“雲止,把橫雨的魂魄給我,你們在此休息。順利的話,明日一早就能看到她了。”洛玉生對她說道。
雲止一面取出裝著魂魄的法器,一面問她:“能不能讓我也去幫忙?都讓姐姐承擔,我實在過意不去……”
滿緗葉也附和:“是啊是啊,我們都能幫上忙的。”
玉生婉拒道:“不必了,此事人多反而無益,有阿姒在旁護法就足夠了。你們也好些日子沒有歇下來了吧。”
她態度堅定,雲止她們也不好再多說,只能在客棧門內看著阿姒和她的身影逐漸遠去,消失在視線之內。
要將橫雨覆生,以及讓居山緣恢覆人的神志,都需要用扶桑樹重塑她們的身體。這一舉措,並不適宜讓不知神界之事的陸雲止她們知道。
兩人走到江清鎮的一個空曠之地,許久之前,這裡燃起過篝火,在火焰照耀下,她愈發清晰感知到自己對於阿姒的心意。
篝火不再,心意卻不變。
“玉生,不要太過勉強。”
洛玉生點頭,帶出芥海中的扶桑樹和居山緣,樹又長高了許多。
她已準備完畢,決定先從稍簡單些的滿橫雨開始。
她取下扶桑樹的一段,將它慢慢塑造成記憶中橫雨的模樣。要重現她的身體並不困難,難的是要把這具身體和橫雨的魂魄融合。
約莫個時辰之後,“滿橫雨”已活靈活現地展現在兩人面前。
確認應當沒有什麼大的出入,洛玉生從玉壺法器中引出橫雨的兩魂六魄,往身體的方向牽引。
驟然天色大變,她們頭頂凝聚了一團雷雲,陰沈沈的,幾乎要壓得人喘不過氣。
這逆轉生死、違背天道的事,勢必會招來雷劫,洛玉生早已推測到這一點。
她看向阿姒,而阿姒也立即會意。
這個程度的雷劫,於阿姒而言不算什麼,畢竟更重的劫都在時時刻刻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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