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昊天的天授皇權領域還在。
它是皇室傳承了千年的至高法則,言出法隨,一語定乾坤。
它像一盞燈,在純白領域中亮著,金色的光在白色的規則中掙扎,像一隻被困在琥珀裡的蟲子。
它在抵抗。不是顧昊天在抵抗,是它自己在抵抗,天授皇權不甘心。它存在了千年,從來沒有被任何力量壓制過。
顧凌洲的目光落在顧昊天身上。她的嘴唇動了一下,沒有出聲,但天授皇權聽到了。那聲音不是威脅,不是命令,是陳述:
“我是這片的天,你的權利的來源是我。”
天授皇權的光滅了。
不是被掐滅,是自愧不如。
它像一個盜版的商品見到了正版,自己褪色了。
顧昊天的領域,從暗金色變成灰白色,從灰白色變成透明。
他的天授皇權領域碎成了光點,光點在純白領域中飄散,像雪花落在雪地裡,消失了。
顧昊天跪在地上,雙手撐著石板,低著頭。
他的手指在發抖,是因為他的身體在承受天授皇權被剝奪的反噬。
廣場上除了顧沐風為首的陣容以外,沒有人站著。
皇室的人跪了,血月教的人跪了,連那些被波及的禁軍也跪了。不是被逼的,是身體自己跪下去的,在絕對的話語權面前,站著本身就是一種褻瀆。
顧刑,從高空跌落了在地,喪失了所有行動力。
正當一切都要結束的時候。
顧淵的嘴唇在動,沒有出聲,但他的意識已經穿越了虛空,穿越了位面,到達了一個他從未去過、但血脈深處無比熟悉的地方。
血海深處,猩紅之主的沉睡之地。
“偉大的猩紅之主,您的信徒在此祈求。請降下您的力量,鎮壓這個褻瀆者。”
虛空中,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很大,很老,很餓。
一道暗紅色的光柱從顧淵的眉心射出來,穿過血海穹頂的殘骸,穿過灰白色的天幕,直衝雲霄。
光柱很粗,粗到需要十個人才能合抱。光柱很亮,亮到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閉上了眼睛。光柱很熱,熱到腳下的石板開始融化,變成暗紅色的岩漿。
光柱的頂端,虛空裂開了。一道巨大的裂縫從雲層深處撕開,裂縫的邊緣是鋸齒狀的,像被什麼東西用蠻力撕開的布。
裂縫裡有什麼東西在往外擠。
一隻爪子先探出來,暗紅色的,覆蓋著鱗片,每一片鱗片都有車輪那麼大,邊緣鋒利得像刀。
然後是頭。
一顆巨大的、像龍但又不是龍的頭,嘴裡是三排向內彎曲的牙齒,牙縫裡塞著碎骨和腐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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