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個人。”陸景明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又補了一句,“南邊有個人,從不煉丹,不修劍,也不跟人動手。他坐在那兒,就像一潭水。
可只要他願意,你腦子裡想什麼,他都知道。”
他頓了頓,像在斟酌怎麼說,“不只是讀心。你還沒開口,他就能把你接下來要說的話一字不差地講出來。有人懷疑他背後有情報網,抓了他認識的人去問。
結果他笑,說:‘我不用認識你們,你們說的話,在你們想出來之前,我就聽見了。’”
沈越腳步微緩。他看著陸景明的後腦勺,說:“這能力,不是更讓人害怕嗎?”
“怕什麼?”陸景明回頭笑了笑,笑得卻有些勉強,“後來這人就死了。
死得不明不白,連屍首都沒找到。他以為能聽見所有人的心思,就能躲開所有算計。
可算計這東西,從來不是靠聽出來的
。是你在明處,別人在暗處。能力再怪,也架不住整個修真界合起來想殺你。
他的能力不行,遇到大能要殺他,哪怕提前得知別人要殺他,但是無可奈何,找不到一線生機。”
沈越沒有接話。
他注意到陸景明說這句話時,語氣裡帶著一種極淡的羨慕,誰不想自己有個天命在身。
“你別看那些人風光。”陸景明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就說前幾年,有個天才,三靈根,偏火。
按道理來說,這個資質,二十出頭頂多金丹期,可他修行速度快的驚人,就已經就化神初期。
結果進一處秘境,中了別人設的套,連是誰下手的都不知道。
還有個能夠越階而戰,築基戰結丹,元嬰戰化神,但是沒用。
後來遇到一個大能,大境界碾壓,什麼天賦都沒有用,要不是有其他勢力大能出手庇護,就死翹翹了。
你想想,這修行界多的是人。你能耐,別人也不差。
你今天飛得高,明天可能就連骨頭都找不著。”
“受教了。”沈越接話道,心思在盤算後面的路應該怎麼走比較好,“有本事也要謙虛,不然只會死得更快。”
“對。”陸景明點頭,“所以我才說,別總盯著那些怪人看。那些能在修行界活個幾百年的老怪物,靠的可不只是天賦。是命長。
命長才是真本事。很多天才還沒活明白呢,就沒了。
修行路說長很長,說短,也就是一眨眼。”
......
經歷了三天三夜的奔波,白泉山出現在視野裡時。
山不高,遠看像一道伏在地面的深色脊樑,卻通體籠著一層極淡的白汽。
那白汽不是霧,是水靈氣,從山體無數條細縫裡滲出來,貼著石壁緩緩流動,像整座山在安靜地呼吸。
沈越跟在陸景明身後,一踏入山門地界,就感覺皮膚上多了一層潮意,並沒有難受的感覺,而是像被山裡的泉水從四面八方包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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