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遠從山神廟後殿走出來,袖口上沾著一縷沒擦乾淨的血。他低頭看了一眼,隨手在牆上蹭掉了。
地上躺著一個穿灰布衣的中年男人,面色枯敗如樹皮,渾身乾癟,像被什麼東西從裡面抽空了一樣。
費遠甚至不記得他叫什麼名字,好像姓張,又好像姓陳,在官道上遇到的時候對方還笑著跟他問好,說“小兄弟一個人趕路要小心”。
費遠心念一動,丹田內靈力翻湧如潮。剛吸來的靈力在他經脈裡流轉,暖洋洋的,像喝了一壺熱酒。
他閉上眼,感受著體內靈力又漲了一截。這種快感比修煉來得快、來得猛、來得讓他上癮。
“還差一點點。”他睜開眼,自言自語,嘴角微微上揚,“再吸三五個,元嬰中期就能突破了。”
他走出廟門,外面月光正好。
費遠站在臺階上,望著遠處青陽城的燈火,忽然笑了。
笑得很大聲,在空曠的山野裡迴盪。
他想起三年前自己是什麼樣子。方家旁支一個連築基丹都分不到的庶子,被嫡系子弟當眾扇了耳光還得賠笑。
現在呢?他吸人靈力,悄無聲息,修為一路狂飆。那些曾經欺負過他的人,現在見了他都得低頭。
費遠張開雙臂,像是要擁抱整片夜空。
“天命在我。”他說,語氣篤定得像在陳述一條天地法則,“我就是天選之子。”
他不知道的是,四百步外的樹冠上,一枚銅鏡正悄然對準他的背影。銅鏡後面,齊彥面無表情地在玉簡上記了一筆:“第四十七個。
地點:青陽城東郊廢棄山神廟。時間:子時三刻。狀態:極度自滿。”
青陽城,臨街茶樓二層,靠窗雅間。
第二天上午,齊彥、趙石頭、周茯苓三人坐在茶樓裡。桌上的茶沒怎麼動,花生殼倒是堆了一碟。
趙石頭抓了一把花生米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那小子越來越囂張了。
昨天廟裡那個,姓陳,是個走鏢的散修,金丹中期。他吸得一點不剩,連屍都沒埋。”
齊彥用銅鏡敲了敲桌面:“東郊官道這一帶,最近一個月少了十四個散修。以前還有零星的採藥人和行商敢走,現在連個毛影子都見不著。
再這樣下去,用不著我們動手,自然會有人來查他。”
周茯苓淡淡接話:“已經有人來了。前天城北來了幾個外來的散修,到處打聽最近失蹤的人。修為不高,金丹後期,但看氣度像是哪個宗門的探子。”
齊彥點頭:“對。費遠這麼搞,已經引起別的勢力注意了。絕天閣上面早就預料到這種事,所以提前設好了局。”
趙石頭把花生殼彈飛,湊過來問:“啥局?”
齊彥壓低聲音:“原本青陽城這邊駐守的宗門弟子,是個築基巔峰的年輕人,做事馬虎,就算費遠當著他的面吸人,他也未必看得出端倪。
但上面把他調走了,換了個金丹後期的修士過來,姓衛,叫衛長庚。”
趙石頭眨眨眼:“金丹後期?那費遠現在剛突破元嬰,不是穩吃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