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墜落的蟹爪蘭
正午的陽光暖暖的環繞著紅瓦白牆的小洋樓,四樓的其中一隻窗臺上擺放著一盆沒有開花的蟹爪蘭,植物本就不怎麼耐熱,這幾日主人又疏於照看,枝幹上出現了幾絲黃意。
時而吹來的風,低低地撩起花盆後的水藍色窗簾,吹動著窗外的樹葉沙沙作響,那響聲,並不足以吵醒床上熟睡的人。
白錦軒側臥在床上,將懷裡的棉被擁得很緊,似是夢裡夢到了什麼心酸的事情,臉上的表情有些委屈。直到下午安今語打來電話,不知停歇地吵鬧著的手機鈴聲才把他叫醒。
“還在睡啊。”電話那頭安今語的聲音很輕,許是怕什麼人聽到。
“嗯。”白錦軒悶哼一聲,揉了揉還有些神經痛的腦袋。
安今語聲音裡帶著擔心,問他:“昨晚去哪兒了?我去你家你都不在。”
白錦軒不想多說,回答得輕描淡寫,“去外面轉了轉。”
“小婕說要見你,可又不肯對我說是什麼事,你覺得她想做什麼?”
“我怎麼會知道......”
一面聽著電話,白錦軒一面慢悠悠的移動到床邊,將床邊寬鬆的拖鞋套在腳上,向客廳裡走去,瞥眼看到沙發上有著某件不屬於自己的物品,便匆匆打發了正準備喋喋不休的安今語,“我還有事,晚些再打給你。”
彎腰拿起沙發上那件米白色的防曬衣,白錦軒皺著眉頭思考了很久,他想不起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麼事情,只依稀記得自己在失去意識之前,見到的最後一個人是洛昔瑤。
昨晚,洛昔瑤趕到酒吧的時候,白錦軒已經醉得不輕。她替他心疼,眼睛裡帶著霧,一口一個白老師的叫著,可他卻要睜大眼睛湊到離她很近的距離,才能分辨出她是誰。
向童少巡借用了樓上的休息室,洛昔瑤扶著白錦軒暫時過去休息,那時的白錦軒已經完全沒有了清醒的意識。將他平躺著放在沙發上,洛昔瑤搭了個小邊正襟危坐,俯身去打量他的臉,他是一個乍看好看,越看越覺得好看的男人。
一對柔和的眉濃密適中,稍薄的嘴唇顏色粉紅,鼻樑精緻,隆起的高度剛剛好,既不塌也不誇張。最主要的,他長了一對深深的雙眼皮,還有一對長長的睫毛,讓雙眼中的眸子看起來特別烏黑。
洛昔瑤一直覺得,白錦軒這漂亮的五官,放到女孩子的臉上,也絕對會是一個大美人。只是在細看之下,白錦軒的眼角處帶著些細細的紋理,確實有點滄桑和憂鬱的味道,這大概是唯一可以辨別白錦軒真實年齡的東西。
洛昔瑤一點也不討厭白錦軒眼角的細紋,竟然趁著人家酩酊,放肆大膽地伸手去摸,小手輕輕地從眼角移動到他的睫毛。她最喜歡他的眼睛,他的眼睛裡似乎總是蒙著一層秋水,深邃無比,彷彿一個與汙濁無關的沼澤,每多看一眼都會教人陷得更深。
酒吧閉店之後,童少巡幫著洛昔瑤把白錦軒送回了家。
在白錦軒的家門口,洛昔瑤翻看白錦軒的上衣口袋找鑰匙,童少巡不但揹著喝醉後異常沈重的男人,還要忍受外甥女在翻東西時有意無意施加在自己身上的力量,累得滿頭大汗。一進屋便急忙卸下身上的束縛,隨手扯過童梓喬臂彎上挎著不知是誰的衣物,用來擦拭額頭上的汗水,擦完又隨手丟在了客廳的沙發上。
第二天洛昔瑤早起上班,發現不見了小外套,便找一直保管外套的童梓喬興師問罪,結果童梓喬一拍腦門告訴她:“衣服被老童落在你白老師的家裡了。”
趁著午休的空檔,洛昔瑤打電話說下午會過去拿衣服,白錦軒答應她會在家裡等。於是下午三點門鈴響起的時候,白錦軒沒有絲毫遲疑地打開了家門,他本篤定來人會是洛昔瑤,結果在門板開啟的那一瞬間,臉上卻露出了失望和尷尬的神情,“怎麼是你?”
“你好像不太歡迎我?”葉依婕懷裡抱著一隻波斯貓站在門外,對白錦軒的態度頗有微詞。
“怎麼會......”白錦軒輕笑,也不過多辯解,閃開身抬手示意她:請便。
葉依婕在白錦軒的前頭進了屋,忽得停下腳步轉頭看他,語氣有些難以捉摸,她說:“想不到你生活得還挺乾淨!”
白錦軒臉上的表情刷得一下變得不自然,他知道,葉依婕的意思不是說環境整潔有多整潔,而是在取笑,他的家裡根本沒有任何女人存在的氣息。
看到白錦軒已經表現出尷尬,葉依婕在心裡竊喜,抬手輕輕撫摸著小貓的脖頸,對他說:“我去今語那兒等你來著,可你一直沒出現。”
“你找我有事?”白錦軒盯著葉依婕懷裡的小貓,項圈上掛著一塊小牌子,寫著“JC”兩個英文字母。
“當然有事,我有些話想和你說。”葉依婕將懷裡的貓抱得更緊,彎腰坐在了沙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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