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依婕打量著白錦軒的神情,似是有意吊他的胃口,停了半晌才肯說:“我和錦晨在一起了,你會祝福我們的吧?”
白錦軒的背影怔了怔,握著礦泉水瓶的手在冰箱裡狠狠地用著力,嘴上卻在逞強,“那就好好的對他,他除了脾氣有些古怪,也沒什麼不好,你知道的。”
“你就想說這些?”葉依婕不滿地放下懷裡的小貓,她來這裡可不是想聽白錦軒說這些,她是來看他吃醋的。
“我說的是真心話。”白錦軒憤憤地轉身,拉近了眉宇間的距離,“他在意了你那麼久,也應該得到回報了,不是所有男人都有那樣的堅持!”
白錦軒看著葉依婕的眼神帶著三分火氣,他搞不懂眼前這個女人到底來自己的家裡做什麼,她和白錦晨的事情,他早就已經知道了,為什麼她還要親自過來宣判他的死刑。
葉依婕感到詫異,不知所謂的笑了,重重的吐出一個字:“好!”她所瞭解的白錦軒,一直都是一個畏畏縮縮的善良男人,從來不會抱怨責怪什麼,如今也沒有改變。或許,是她沒有那種讓他改變的魅力吧。
接下來,兩個人都陷入了沉默,直到那隻波斯貓跳上臥室的窗臺,一個轉身碰翻了那盆蟹爪蘭。花盆從窗臺上落下,發出清脆的破裂聲,闖了禍的貓受到驚嚇,又細又尖的呻吟了一聲“喵奧”。
葉依婕慌忙抱起波斯貓,滿臉慚愧的說著:“對不起,它絕對不是故意的。”
白錦軒臉色蒼白,身子探出窗外往下看,地面上只有花盆的碎片和散落的泥土蔓延開很遠。他倒抽一口氣,臉上漸回血色,正準備收回身體,卻發現樓下多出了一個人,正站在花盆的旁邊楞神。
白錦軒變得神情不安,一瞬間呼喚出了樓下來人的名字,“洛昔瑤。”
洛昔瑤抬起頭,與白錦軒四目相對的瞬間臉上笑靨綻開。她相信,她的白老師絕對不會平白無故把她的花扔到樓下。
葉依婕灰溜溜的抱著波斯貓說了告辭,白錦軒急切地跑下樓,準備幫洛昔瑤打掃植物的殘骸,卻看到她正將蟹爪蘭的花枝小心翼翼地放進了一個黑色塑膠袋裡。
蟹爪蘭有著很頑強的生命力,每折下一根枝椏,都可以精心照顧它們成為一顆嶄新的植物。
洛昔瑤帶著白錦軒去了最近的一家花鳥店,為蟹爪蘭換了一個嶄新的花盆,又施了些肥料,漂漂亮亮的捧在懷裡回了家。
一人一邊,坐在望江府邸樓下的長椅上,中間放著那盆剛剛修覆好的蟹爪蘭。
白錦軒似乎一掃之前的陰霾,望著漸漸落下的夕陽神情愉悅。
“白老師,以後不開心的時候,不要再喝酒了。”洛昔瑤也望著天邊的那抹餘光,語氣很輕的開口,但足以讓椅子那端的人聽清,“不喝酒的話,只是傷神,可喝了酒,就變成傷身了。醉過去,煩惱是不記得了,可是酒醒了之後,那些事情不是依然存在嗎?”
白錦軒的手臂鬆鬆垮垮的搭在身後的椅子靠背上,聽到洛昔瑤說出那些話的時候心情有些沈重,但他不能否認,她說的每一句話都有道理。
“而且,最重要的......酒吧那種地方真的不適合你。”洛昔瑤轉頭看著白錦軒,態度格外認真。
聽她這樣說,白錦軒忽得嘴角微揚,乖巧的向她點頭,“好,我絕對吸取教訓。不過,我也就在酒吧裡被你發現過這一次吧,怎麼說得好像我是個留戀歡場的常客似的。”
“不是第一次,是第二次了。”洛昔瑤側了側頭,正視白錦軒。
白錦軒茫然的望著她,關於她口中的第一次,在他的腦海裡完全搜尋不到任何的相關記憶。
“你還記得春分那天的晚上嗎?那天在酒吧裡唱歌的人是我。”
洛昔瑤緊緊盯著白錦軒的臉,她不知道自己這樣的形容是否能夠讓他記起些什麼,也不知道她牢牢記在心裡的那個日期,對於他來說是不是同樣也很難以忘記。
她不確定,什麼都不確定,但她確定,那天對她很重要,她記得那天發生的全部事情。
她記得,那天他蒼涼又空洞的雙眼,想不到燦爛的笑起來時會特別好看;
她記得,那時他那張瘦骨嶙峋的臉,想不到多長些肉之後看起來更加和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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