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又要疏遠了
建築公司也好,裝飾公司也罷,使用劣質建材謀取鉅額利潤,這在業界並不少見,就連蓋大樓用的鋼筋水泥上都能撈到不少的油水,又何況那些用在屋裡風吹不到雨淋不著的裝飾材料。倉庫裡幾十平米的廉價材料在那裡堆著,按計劃用完就能比平時的盈利多出近百萬,這樣的大餡餅,誰看到會不動心?
洛昔瑤在很久以前就知道,眾誠的李老闆是一個貪財的人,整日梳背頭叼香菸,大腹便便不說,待人還很粗俗,對於設計和施工更是一竅不通,他能夠開公司只是因為多了幾個臭錢,再加上有一個好表弟。
李老闆的表弟不是別人,正是X建築的劉明朗,而眾誠雖然名義上是一個獨立自主的小企業,實際上卻是X建築的外包公司,每當遇見什麼推不掉、又費力不討好的活計,劉明朗就要丟給眾誠,然後和李老闆從中獲取差價,彼此盆滿缽滿。換一種通俗的話說,眾誠裡除了李老闆,其他人全部都是X建築的廉價勞動力,幹著最累的活兒,拿著最少的錢。
李老闆決定購用那批劣質建材,洛昔瑤人微言輕沒能成功阻攔,只是誰都沒有想到,那批材料的質量會差到了一定極限,投入使用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市裡陸陸續續出現了十幾起吊頂脫落的事故,除了因此喪命的林憂,還有公司下屬的幾個裝修工人也被砸成重傷,如今還在醫院裡躺著。
事發之後,眾誠使用違規建築材料的新聞被電視臺三檔新聞欄目接連報道了出來。這一次,眾誠算是頂著風臭了十里,信譽全無,以往有過資金往來的銀行和融資公司,紛紛上門討債。不僅如此,因為吊頂脫落受到損害的僱主在鬧,受傷工人的家屬也在鬧。那段時間,但凡走進眾誠的辦公區域,沒有一天是耳邊安靜的,李老闆腹背受敵,躲在家裡不敢出門見人。
淪落成過街老鼠,李老闆不甘心,還是費盡心機地去見了一次劉明朗,整個人打扮成通緝犯的模樣不說,即便進了飯店的包間也不敢把頭上的帽子摘下來,見到劉明朗的第一句話就是:“明朗,你這次真的得幫我,我會得罪安今語,還不都是為了你。”
“你得罪安今語是為我,可出了這樣的事卻不是為我。”劉明朗端坐在椅子上,似是想要卸磨殺驢,態度漸漸輕蔑的說:“我告訴過你很多次了,做事情要著眼大局,不要總想著那些蠅頭小利。你買那些材料的時候怎麼沒和我通氣,肯定是腰包都填鼓了吧?”
“鼓什麼鼓啊,現在滿世界都是找我要錢的人。看在親戚一場的份上,明朗,你這次就幫幫我吧,幫我度過危機。”
李老闆左一下右一下狠狠拍著自己大腿,迫切地盯著劉明朗,為了尋一條生路,他幾乎就差撲通一聲給劉明朗下跪了。
劉明朗眼神冷凝,輕瞇一下眼,正色拒絕:“我幫不了你,你也知道,資金的問題我根本做不了主。這次日出公園的案子沒弄到手,那父女倆正對我不滿意,在這個時候,我不想節外生枝。”
話說完,劉明朗站起身,正了正領帶和袖口,無情地從包間裡走了出去。
最後的一根救命稻草,也斷掉了。人到窮途末路時,總是容易喪失理智,李老闆竟然跑到傑沃的門前去破口大罵,罵安今語是狗孃養的,只會背地裡耍陰招,甚至還憤怒地舉起椅子,砸碎了一大片玻璃。
也不知道是傑沃的哪個員工報了警,沒過多大一會兒的功夫,警察便將李老闆扣上了警車,還要求安今語同行,回局裡協助調查做筆錄。
白錦軒站在落地窗前望著安今語跟隨警車離開,兩邊嘴角向下一沈,神色不免擔憂,耳邊轟隆隆的迴盪起那天在酒會上安今語曾經說過的話,“想偷我東西的人多了,當真敢叫人動手的,還真就只有他們,以後,我也不會再客氣了。”
直到這一刻,白錦軒依舊很清楚的記得,那天安今語說話時的眼神有多冰冷,漆黑的眸子裡空空蕩蕩的,什麼內容也沒有。
難道這次的事情,當真如李老闆口中所說,一切都是安今語在幕後安排嗎?就只為了報覆劉明朗和李老闆之前派人偷了他們的東西?白錦軒真的特別不願意相信。
劣質材料的事情很快就告於了段落,法院針對張太太等人的上訴,進行了終審判決,眾誠裝飾公司不僅要對造成損害的各家進行賠償,還被責令停業整頓。
迫於外債太多,李老闆在遭到劉明朗的拒絕之後,退而求其次,將公司低價轉給了安今語,安今語也承諾願意幫他擺平爛攤子。
安今語帶著幾個心腹去眾誠接手公司的那天,洛昔瑤站在屋裡眼睜睜看著工人摘下眾誠的招牌,掛上了傑沃分公司的字號。
那是第一次,洛昔瑤在心底產生了對眾誠的愧疚感。即便以前的她身在曹營心在漢,從不在乎眾誠的事情,總是想著無論劉明朗和李老闆在密謀著什麼,只要不會真的威脅到傑沃就可以。
將辦公室裡李老闆的舊物統統處理乾淨,安今語斬草除根,開除了幾個李老闆和劉明朗的親信,最後才轉頭與一直冷盯著自己的洛昔瑤對視,開口建議她:“你別留在這邊了,跟我回去吧。”
洛昔瑤依舊盯著安今語,不點頭也不搖頭。
安今語會叫洛昔瑤跟著回傑沃,其實是顧念舊情,他擔心繼續留在這邊工作,以洛昔瑤的性格肯定會受欺於人。
這個道理,洛昔瑤自然也知道,即便不情願,她也還是收拾好東西跟著安今語一起離開了。她已經沒有臉面繼續留在那間辦公室裡,從早上開始便有人在背後罵她是叛徒和姦細,與李老闆關係最為親近的王姐甚至當著她的面也肆無忌憚的大聲吵嚷:“李老闆真是瞎了眼,竟然在身邊養了一條反咬主人的小狼狗。”
洛昔瑤無視王姐的辱罵,冷著臉從眾人身邊走過,她不想去為自己辯解,畢竟她無法否認,自己的心裡一直是裝著傑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