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你追不上他了。”沈韻攔在門口，臉色灰敗，“他早有準備。”
許星瀾出院後沒回宿舍，直接叫了車往機場去了。
他的護照、機票，一個月前就訂好了......就在辰辰生日那天的深夜。
他算準了今天會出事，也算準了出事之後，我們家會為他“心疼”到什麼地步。
“他連退路都替自己鋪好了。”沈韻一拳砸在牆上，“我防了外人一輩子，從沒防過自己帶進門的人。”
我媽坐在辰辰身邊，一動不動。
這個強勢了一輩子、說一不二的女人，此刻像被抽掉了骨頭。
“是我。”她終於開口，聲音空得可怕，“是我說他沒事的。”
“顧微星量出低血壓，我說她嚇自己。她說要做B超，我駁了她。”
“我一輩子最恨徇私，最後......我把公平公正，用在了我自己的親孫子身上。”
她低頭，看著辰辰鼓起的小腹，那片她本該一眼認出的青紫。
“我是醫生啊。”她喃喃，“我怎麼會看不出來內出血......我是不想看出來。”
“因為看出來，就等於承認，我這些年偏心偏得，連人命都不顧了。”
我站在她面前。
小時候我摔斷胳膊，是她冷著臉說我嬌氣；我發高燒，是她加班回來嫌我“慣得沒規矩”。
我曾拼了命想讓她看我一眼，像她看許星瀾那樣。
如今她終於肯低頭看我的孩子了，孩子卻再也不會疼了。
警察進來做筆錄。
顧微星把一整天的求助過程一句句複述出來......每一次求救，每一次駁回，每一個簽字，時間精確到分鐘。
她還留著對講機的錄音。
我那句從三十米高空傳下來的“停機、救孩子”，被完整地錄了下來。
宋清妍聽著自己那句“別碰報警器”在錄音裡一遍遍回放，整個人蜷縮在地上。
“刪了它。”沈韻下意識開口，隨即又猛地搖頭，“不，不能刪。”
“這一次，我不徇私了。”她紅著眼看向警察，“該誰的責任就是誰的，我第一個。”
我看著她們，忽然覺得有點諷刺。
她們一整天掛在嘴邊的公平、無私、不徇私，此刻終於用對了地方。
只是用來給我和辰辰收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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