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橫幅摘下來。”宋清妍的聲音嘶啞，“我沒臉掛。”
工作人員沒敢動。
她自己站起來，一寸寸撕下那條橫幅，撕得指尖發紅。
“我建這個園子，是想給他們一個家。”她喃喃，“結果我在這個家裡，親手把門鎖松給了別人。”
“沈皓愛高處，我造了全城最高的摩天輪。”
“辰辰愛旋轉，我做了會轉的木馬、會轉的茶杯。”
“可他們要的從來不是這些。”她跪下去，“他們要的，是我在他們喊救命的時候，能回一次頭。”
許星瀾在機場被截下的訊息傳來時，園區的天已經黑透了。
他被帶回來指認現場，全程還是那副薄弱無害的樣子。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他眼圈一紅，看向我媽，“阿姨，您最疼我，您信我，我怎麼會害辰辰呢......”
我媽站起身，第一次，沒有被那雙淚眼軟化。
“我信過你三年。”她聲音很輕，“信到我親孫子在我眼皮底下沒了。”
“這一次，我信證據。”
她把那張偽造的檢修單、那片節律貼、那瓶速效藥，一樣樣擺在許星瀾面前。
“心電圖是你做的假，門鎖是你叫人松的，檢修單是你仿了沈韻的字籤的。”
“你算準了我偏心，算準了宋清妍心軟，算準了沈韻護你。”
“你把我們一家人的偏愛，當成了殺人的刀。”
許星瀾臉上的可憐再掛不住，眼底那點算計藏不下去了。
“是你們自己要偏心的。”他忽然笑了，聲音尖利，“我什麼都沒做，是你們自己不肯信他們。”
“沈皓喊救命，你們說他嬌氣；辰辰喊肚子疼，你們說他爭寵。”
“我不過是推了一把......真正殺了他們的，是你們這些自以為公道的人。”
這句話像一記耳光，扇在每個人臉上。
因為這是真的。
他可以松一檔門鎖，可他沒法逼宋清妍不回頭，沒法逼我媽不做B超，沒法逼沈韻按住那臺對講機。
那些致命的選擇，是她們自己做的，一個接一個，理直氣壯。
我站在人群中央，看著這一切。
我曾經以為，看到許星瀾落網、看到她們悔恨，我會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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