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志完梗著脖子道：“我沒有！我只是給李公公送了點茶水錢，算不上行賄！我也沒有貪贓枉法！”
“算不上行賄？” 梁夢環笑了，將手裡的賬本扔在他面前，“那你看看這個。這是我們查抄你縣衙賬房找到的賬本。你一個七品知縣，一年俸祿不過四十五兩銀子，可你在太原城裡有三處宅院，娶了五房小妾，還在城外買了兩千畝地。這些錢，是從哪裡來的？”
範志完看著賬本上密密麻麻的數字，臉色越來越白。賬本上記得清清楚楚，他哪年哪月收了誰多少銀子，哪年哪月幫范家偷逃了多少稅銀，一筆一筆，分毫不差。這些都是梁夢環在他來之前，就已經收集好的證據。
“這…… 這是偽造的！” 範志完還在嘴硬。
“偽造的？” 梁夢環又拿出一疊書信，“這些是你和範永斗的往來書信，上面還有你的親筆簽名。要不要我把你縣衙的賬房先生叫來，跟你當面對質？”
範志完看著那些書信，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他知道，梁夢環手裡的證據，足夠定他一個斬立決的罪名。更何況，他還有行賄朝廷命官的罪名在身，根本沒有任何翻盤的可能。
僅僅過了一個時辰，範志完的心理防線就徹底崩潰了。
“我說！我全說！” 他癱坐在椅子上，痛哭流涕道，“我一共貪了八萬兩銀子，都是下面的鄉紳和商人送的。每年幫舅舅範永鬥偷逃稅銀兩萬兩，他在太原城裡有十二處商號，城外有三處秘密糧倉，還有一處地下銀庫，藏在城西的破廟裡……”
梁夢環一邊聽，一邊記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等範志完說完，他合上本子，淡淡道：“早這樣不就好了？何必受這份罪。”
他站起身，對獄卒道：“把他帶下去，嚴加看管，不許任何人探視。”
範志完被帶走後，李永貞從屏風後面走了出來。他看著手裡的供詞，滿意地點了點頭：“幹得不錯。本來還愁沒有由頭拿他，沒想到他自己送上門來行賄。這下好了，人證物證俱在，誰也說不出半個不字。”
“現在還不能動範永鬥。” 梁夢環搖了搖頭，“範志完只是個小角色，動了他，打草驚蛇，範永鬥肯定會把銀子和糧食轉移走。我們現在要做的，是盯著他，等他露出馬腳。”
李永貞點了點頭：“你說得對。先放長線，釣大魚。”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訊息：太原知府宋統殷得知範志完被抓，嚇得閉門不出，稱病不上衙。山西總兵張鴻功派心腹送來五千兩銀子，說是 “孝敬李公公的”，還帶話來說，以後有什麼事，儘管吩咐。
李永貞看著桌上的五千兩銀子，冷笑一聲：“這些人，倒是比範志完識相。知道送錢沒用，就趕緊來表忠心了。”
話音剛落，又有一個差役走了進來，遞上一封信：“李公公，梁大人，這是巡撫耿大人派人送來的信。”
李永貞接過信，拆開一看，裡面只有一張白紙，上面用毛筆寫著八個蒼勁有力的大字：
“查案奉公，不得擾民。”
沒有落款，也沒有日期。
李永貞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將信遞給梁夢環，沉聲道：“耿如杞果然出手了。”
梁夢環看完信，眉頭也緊緊皺了起來：“他這是在警告我們。不許我們藉機生事，搜刮百姓。看來，他已經猜到我們的目標不是邊餉，是晉商了。”
李永貞走到窗邊，看著外面陰沉的天空，緩緩道：“耿如杞這八個字，比宋統殷的閉門不出，比張鴻功的五千兩銀子，都要重得多。”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梁夢環問道。
李永貞沉默了片刻，緩緩道：“按兵不動。先把範志完的案子結了，以貪贓枉法和行賄罪，判他充軍。對外只說我們是在查吏治，絕口不提晉商和走私的事。看看耿如杞的反應。”
“他不讓我們擾民，我們就不擾民。我們只查私通後金的奸商，只抄他們的家產。只要我們佔著理，他就算想攔，也攔不住。”
新書請大家多多支援，作者爭取，每日三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