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第三排射擊完畢,士兵們正在重新裝填的時候,意外發生了。
一個站在南邊第二排末尾的新兵,因為過度緊張,手指不自覺地扣動了扳機。 的一聲,火槍提前擊發,子彈打在了空地上,揚起一片塵土。
這一聲突兀的槍響,瞬間打破了整個方陣的節奏。周圍計程車兵們下意識地轉頭看去,原本嚴整的火槍線列出現了一絲混亂。
公沙的西勞臉色鐵青,猛地一拍高臺的欄杆,厲聲喝道。
整個校場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風吹旗幟的聲音。所有士兵都屏住呼吸,低著頭,不敢看高臺上的教官。
誰開的槍?出列! 公沙的西勞用指揮杖指著南邊的火槍分隊,聲音冰冷刺骨。
那個新兵臉色煞白,雙腿發軟,顫抖著走出佇列, 一聲跪在地上,聲音帶著哭腔:教官…… 我…… 我不是故意的…… 我太緊張了……
公沙的西勞沒有理會他的求饒,轉頭對身邊的軍法官說:軍法第十七條,無故提前開火,擾亂陣型,杖責二十,罰站三個時辰。
兩個軍漢立刻上前,將那個新兵按在地上,扒下褲子,用軍棍狠狠地打了起來。啪!啪! 的聲音在空曠的校場上回蕩,每一下都像打在所有士兵的心上。二十棍打完,那個新兵的屁股已經血肉模糊,被人架到一邊罰站,卻連一聲呻吟都不敢發出。
記住! 公沙的西勞走到方陣前,目光掃過每一個士兵,一字一句地說,在戰場上,一個人的失誤,會害死整個方陣的人!紀律,就是你們的生命!沒有紀律,再好的武器,再好的戰術,都是白費!誰再敢違反軍法,嚴懲不貸!
遵命! 一千二百名士兵齊聲高呼。
高臺上,崇禎皇帝身著常服,靜靜地站在欄杆邊,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他身邊站著徐光啟,手裡拿著一份葡萄牙文翻譯過來的訓練手冊,正在低聲向他講解改良版西班牙方陣的細節。
陛下,您看, 徐光啟指著下方的方陣,這西班牙大方陣,與我大明傳統的陣法截然不同。這西班牙方陣,以長矛兵為核心,火槍兵環繞四周,炮兵置於四角,攻守兼備,四面皆可禦敵。尤其是這三線輪射之法,能讓火槍兵保持持續的火力壓制,最是剋制後金的鐵騎。
崇禎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他剛才看得很清楚,這些士兵雖然才訓練了兩個月,但紀律性已經遠超任何一支明軍部隊。他們的每一個動作,每一次射擊,都精準得像機器一樣。這種令行禁止的紀律,正是明軍最缺乏的東西。
徐愛卿, 崇禎緩緩開口,你說,若是永衛營訓練完成,對上建奴的八旗鐵騎,有幾分勝算?
徐光啟沉吟片刻,躬身道:陛下,目前永衛營只有一個營,且缺乏實戰經驗,還需多加操練。並且並未與之交戰過所以不太好說。
崇禎微微頷首,朕已經下旨,再招募八千八百人,將永衛營擴編至十個營,共一萬二千人。糧餉器械,內庫優先撥付。你和公沙的西勞,務必在半年之內,將這十個營全部訓練成軍。
臣遵旨! 徐光啟躬身領命,臉上滿是激動。他畢生致力於引進西學,富國強兵,如今終於有了實現抱負的機會。
就在這時,一名內侍急匆匆地跑上高臺,臉色凝重地跪在崇禎面前,雙手舉著一份急報:陛下!遼東八百里加急!袁崇煥大人奏報,皇太極親率一萬騎兵,長途奔襲六日,於二月初十在敖木倫河全殲察哈爾多羅特部,斬殺貝勒固魯什,俘獲人口一萬一千餘人,繳獲牛羊無數。漠南蒙古喀喇沁、土默特等部,已紛紛遣使前往盛京,向皇太極稱臣納貢!
崇禎接過急報,快速地瀏覽著上面的內容。他的臉色漸漸沉了下來,原本眼中的讚許之色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憂慮。
徐光啟也臉色大變,失聲說道:陛下!不好!皇太極這是要統一漠南蒙古啊!若是讓他得逞,建奴便再無後顧之憂,屆時便可全力進攻我大明,後果不堪設想!
崇禎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望著遠方的天空,陷入了沉思。
他的腦海中,閃過了無數歷史的片段。他記得,敖木倫之戰只是一個開始。接下來的幾年裡,皇太極會三次西征,徹底擊敗林丹汗,統一整個漠南蒙古。到那時,後金的版圖將從遼東擴充套件到河套,擁有了數十萬蒙古騎兵,實力會暴漲數倍。
不行!絕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
崇禎猛地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林丹汗雖然殘暴不仁,不得人心,但他畢竟是蒙古的共主,手裡還有數萬察哈爾鐵騎。若是能聯合林丹汗,共同對抗後金,讓他們互相消耗,就能為大明爭取到寶貴的時間。只要永衛營訓練完成,再加上九邊的邊軍,未必不能與後金一戰。
徐愛卿, 崇禎緩緩開口,聲音沉穩有力,立刻傳旨,讓兵部選派一名得力使者,攜帶朕的親筆書信和一批火器、糧草,前往河套,面見林丹汗。告訴他,大明願意與他結盟,共同對抗建奴。只要他能牽制住皇太極,大明每年都會給他提供物資支援。
崇禎點了點頭,此事事關重大,務必保密,不能讓建奴知道。另外,傳令袁崇煥,加強遼東防線的戒備,防止皇太極趁勢南下。永衛營的訓練,也要加快進度。
!旨遵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