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薊州西北，石門驛以南。
袁崇煥率領一萬五千大軍，在一片開闊的荒地上紮下大營。營寨外挖了三道壕溝，壕溝外佈滿了拒馬，三座營寨互為犄角，與多爾袞在石門驛的大營遙遙相對。
“督師，多爾袞派了兩千騎兵在營外挑釁，罵得很難聽。” 祖大弼一身血汙，走進中軍帳，“要不要我帶兄弟出去教訓他們一下？”
袁崇煥搖了搖頭：“不必。皇太極就是想引我們出戰。傳令下去，各營堅守營寨，不許出戰。每日只派五百輕騎，在營外游弋，韃子退我們就進，韃子進我們就退，不許戀戰。”
正說著，帳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一名探馬衝了進來，跪地稟報道：“啟稟督師！李守錡總兵在三屯營以北，偷襲了後金一支五百人的運糧隊，燒燬了三百多車糧食！多爾袞大怒，派多鐸率領三千騎兵進山搜捕去了！”
袁崇煥眼中閃過一絲喜色：“好！李守錡幹得漂亮！傳令下去，讓他繼續騷擾，不要停。多爾袞分兵越多，我們的壓力就越小。”
話音剛落，營外突然響起了震天的喊殺聲。親兵匆匆跑進來：“督師！不好了！多爾袞親率五千騎兵，攻打我們的西營！”
袁崇煥猛地站起身，走到帳外望去。只見西營外塵土飛揚，數千後金騎兵正在猛攻營寨。箭矢像雨點一樣射向營寨，後金兵推著攻城車，不斷撞擊營門。
“祖大弼，你率領兩千關寧重甲騎兵，從西門出擊，打退他們的進攻。記住，打完立刻回來，不許追擊！”
“末將遵令！”
祖大弼翻身上馬，提著大刀，率領兩千重甲騎兵衝出營門。雙方騎兵在營外展開了對沖。
騎士們整理馬刀、束緊皮甲，戰馬焦躁地刨著蹄子，鼻孔裡噴出大團白氣。百步距離，雙方同時放箭，飛矢呼嘯著劃破空氣，中箭的戰馬發出淒厲的嘶鳴，失控衝撞著本陣。
短兵相接的瞬間，馬刀碰撞的脆響、士兵的慘叫、戰馬的嘶鳴交織在一起。一個關寧騎兵揮刀劈向多鐸的親兵，刀刃卡在對方的肩甲裡，被對方一槍刺中胸口。多鐸身先士卒，馬刀揮舞，連斬三名關寧騎兵，卻被祖大弼一刀逼退。
鏖戰半個時辰，雙方都傷亡了三百多人。多爾袞見無法攻破營寨，又怕袁崇煥派騎兵抄他後路，只得下令撤退。祖大弼牢記袁崇煥的將令，沒有追擊，率領騎兵返回了營寨。
午後，羅山後金大營。
皇太極手裡拿著三份急報，徐允禎收復三河失利，卻圍住了城池；袁崇煥推進到石門驛以南，營寨堅固，無從下手；李守錡在山裡神出鬼沒，半個月內已經燒燬了他五批糧草。
“汗王，不能再等了。” 代善沉聲說道，“明軍已經形成了三面合圍之勢，再拖下去，我們的退路就危險了。現在已經搶了足夠的糧食和人口，不如趁明軍還沒完全合攏，立刻撤軍返回遼東。”
多鐸怒道：“撤什麼撤！我們還沒跟關寧鐵騎真正打過一仗！只要給我五千人馬，我一定能攻破袁崇煥的營寨！”
“夠了！” 皇太極厲聲呵斥道，“現在不是爭強好勝的時候！我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再打下去，只會徒增傷亡。”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傳令下去，各營立刻收拾行裝，準備撤退。代善，你率領兩紅旗斷後，守住三關，掩護主力撤退。多爾袞，你率領所部，連夜將最新搶得的戰利品和俘虜運往龍井關。阿濟格，你率領兩藍旗，放棄三河、香河，向遵化靠攏。我親率兩黃旗主力，在最後掩護。”
“喳！” 眾貝勒齊聲應道。
崇禎元年十月初九，寅時。
殘月掛在燕山山脊，冷光鋪在凍硬的官道上。無數輛載滿糧秣、布帛與捆綁百姓的大車，在騎兵護送下悄無聲息地向龍井關蠕動，車輪碾過凍土的咯吱聲，在黎明前的寂靜裡格外刺耳。皇太極勒住白馬回頭望了一眼薊州方向，馬鞭在掌心輕輕一敲：“傳令代善，不必死戰，遲滯明軍三日即可。三日後龍井關匯合，不得有誤。”
兩紅旗七千斷後兵馬早已在石門驛佈下三道防線，代善站在土丘上看著袁崇煥的關寧軍在十里外紮營，嘴角扯出一絲冷笑。他不求殲敵，只求拖時間 只要主力帶著戰利品過了長城，這場仗就算贏了。
與此同時，香河以北三十里的平原上。
公沙的西勞勒住戰馬，黑色西班牙軍官制服的下襬被秋風掀起，腰間十字長劍泛著冷光。他手裡握著橡木指揮杖身後十二名同樣裝束的葡萄牙教官一字排開，神情肅穆如鐵。斥候來報十五里外敵軍的騎兵開始大規模集結。
“按改良式 Tercio 陣佈防！”
隨著公沙的西勞一聲令下，兩千五百名勇衛營士兵分成兩個大陣，如同一臺精密的機器般運轉起來。沒有慌亂，沒有喧譁，只有皮靴踏地的整齊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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