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王朝1627》第110章 石門驛阻截(1)

作者:青冥振鋒·23天前

崇禎元年十月初十,寅初,寒霜覆滿石門驛官道土塬。

阿山兵敗被俘、鑲黃旗兩千人馬折損大半的急報,藉著北向寒風,一個時辰便遞至石門驛代善大營。

代善獨坐土丘臨時帥帳,帳內燃著枯枝篝火,火光映著案上簡陋輿圖。麾下牛錄、甲喇額真分列兩側,帳外斷續傳來傷兵疼極的呻吟。此前分撥外出搜掠糧秣的三隊輔兵尚未歸營,賬面七千兵丁,刨去外派哨探、輜重押運人手,營中可戰之兵實餘五千三百。

“汗王旨意已明,不再死守硬拼。” 代善指尖點在石門驛橫貫東西的官道,語聲沉緩,“留三千步騎分段佈防三道阻滯壕,火炮盡數留在前沿土臺;餘下兩千三百精銳分作兩撥,後隊先行收拾輜重、傷兵,天亮前動身向龍井關緩撤。所有重型紅衣炮不便轉運,就地填埋炮膛、鑿損炮架,僅攜四門中型佛郎機隨行。”

身旁掌炮匠躬身回話:“貝勒,四門佛郎機子銃清點完畢,燕尾榫銅子銃合計七十一枚,黑火藥按硝六磺三炭一配比分裝,剩餘散裝火藥受潮三成,只夠支撐兩輪齊射。”

代善頷首:“受潮火藥分發給步卒填裝三眼銃,不可浪費。壕溝布拒馬,前沿土臺四周掘陷馬坑,坑底布削尖木刺,以枯草覆土遮掩。”

軍令層層傳下,後金兵士沉默動工。老兵掄鍬掘土,凍硬的凍土一鑿只落碎土,掌心磨破滲血便隨手裹上破布;飢疲的輔兵蜷縮在壕溝邊角,小口抿著僅剩的炒麵,目光不停瞟向南方來路。幾名前日在香河負傷、無法隨軍撤退的輕傷員,被統一安置在後方枯廟,依照後金慣例,無拖累主力的餘力攜帶傷病。

南方十里,關寧軍行營

袁崇煥坐鎮中軍大帳,剛剛接獲京城送來香河大捷文書:黃得功配合勇衛營陣擒阿山,鑲黃旗損兵折將,京畿東線壓力驟減。他指尖摩挲著信紙,轉頭看向立在帳下的祖大弼。

“阿山貪功冒進兵敗,皇太極倉促下令全線回撤,代善必棄石門驛退守長城關口。” 袁崇煥手指落於石門驛位置,“多爾袞主力尚在三屯營收攏劫掠物資,無暇分兵來援。你領本部三千關寧步騎為前隊,緩慢壓進石門驛,不求一戰全殲代善所部,只牢牢黏住敵軍,消磨其撤退出逃速度。我親率七千主力尾隨,沿途收攏薊州潰散邊軍,待徐允禎京營自香河北上合圍,截斷其南向退路。”

祖大弼抱拳領命,天色微明便整軍開拔。關寧軍編制規整,戰兵、輔兵分工明晰,輜重隊隨車攜三日干糧,鉛彈、箭簇按編制配發;只是薊州連番大戰損耗過重,半數步卒棉甲邊角開裂,內襯棉絮漏出,不少士兵腳上布鞋磨破,腳掌凍得通紅。

隊伍行至距石門驛五里處,前出探騎折返稟報:“前路土塬可見三道壕溝,塬頂立炮位,林間隱有騎兵遊動,韃子已然佈下守禦陣線。”

祖大弼勒馬駐足,登高遠眺。晨霧緩緩散開,土塬之上拒馬連綿如木牆,壕溝順著塬地地勢蜿蜒,零星後金甲兵在工事之後來回走動。他沒有貿然下令全軍衝鋒,依照袁崇煥穩紮指令,先令三百魯密銃手散開前出偵查,盾兵在後壓陣。

辰時,首波接戰

後金前沿土臺佛郎機率先轟鳴,子銃入膛固定燕尾榫咬合嚴實,引信燃盡瞬間,霰彈自炮口潑灑而出。鉛砂混著碎鐵在半空炸開,衝在最前的三名明軍探兵連人帶盾被掀翻,血沫混著泥土糊在凍硬的地面。硝煙裹挾刺鼻硫磺味四下漫開,近處士兵被硝煙嗆得劇烈咳嗽,喉嚨火辣辣發疼。

“銃手回撤,長弓手列陣遠端襲擾。” 祖大弼旗令一揮。

明軍弓箭手在兩百步外錯落站定,箭矢連綿飛向土塬工事,大半被後金立起的牛皮厚盾格擋,少數漏網箭矢穿透縫隙,射中躲在盾後的輔兵,傷者悶哼倒地,同伴拖拽屍體退入壕溝深處。

半個時辰試探對射過後,祖大弼見敵方火炮彈藥漸稀,下令一千五百步卒結成中小型空心方陣,長矛手在外圍立定,鳥槍手居於方陣夾層,緩步向第一道壕溝推進。

壕溝內後金步卒齊齊起身,數百支三眼銃同時點火,密密麻麻鉛彈迎面襲來。前排三名明軍長矛手胸腹中彈,身子向後直直栽倒,屍體滾落壕溝邊緣。方陣不曾動搖,後排兵士立刻補上空缺位置,長矛斜舉,矛尖在白日冷光裡連成一片鐵棘。

距壕溝三十步,壕內後金棄用火器,拎短刀、腰刀躍出工事近身搏殺。刀刃劈砍在明軍棉甲縫隙,偶有破甲便深入皮肉,噗嗤的入肉聲混雜慘叫此起彼伏。一名後金輔兵拼盡全力劈斷明軍長矛,剛要揮刀再斬,身側便被鄰側長矛貫穿胸腹,溫熱血水順著矛杆汩汩流淌,浸染腳下凍土。

近戰僵持間,塬頂殘存兩門佛郎機再度開火,實心鐵彈砸在方陣側邊,兩名士兵被炮彈撞飛,骨骼碎裂聲隱在廝殺聲裡。祖大弼見狀,抽調兩百重甲刀手從方陣側翼迂迴,繞去炮位下方突襲。

守炮後金炮兵大多不善近戰,重甲刀手攀上土臺瞬間,炮位守卒四散潰逃,兩門佛郎機來不及破壞便被明軍繳獲,銅製子銃散落一地。

前沿工事失守的訊息飛快傳至代善處,他立於後陣高坡,望著第一道壕溝已然易手,眉頭緊鎖。麾下甲喇額真請示整隊反衝擊奪回壕溝,代善緩緩搖頭。

“目的本就是拖延,不是死守。傳令,前沿剩餘兵丁交替後撤,依託第二道壕溝繼續阻滯,後隊輜重、傷兵加快撤離速度,日落之前,主力必須動身趕往龍井關。”

後金兵士有條不紊逐段後撤,一部分人在壕溝放冷銃、射箭牽制明軍推進,另一部分陸續向後收攏,沒有潰亂奔逃的亂象。明軍順勢步步蠶食,接連拿下第二道壕溝,卻在第三道防線前再度被阻滯。

午後,寒塬疲戰

後金底層輔兵體力透支嚴重,揮刀動作愈發遲緩,不少人握著兵器的手不停打顫,被明軍長矛輕易刺穿軀體。督戰的甲喇手持馬鞭呵斥逃兵,三名棄械欲遁的輔兵當場被斬,屍首就地拋在壕溝之外,以此震懾軍心。

明軍同樣損耗不小,連續攻堅三個時辰,近四百人負傷,軍醫隨軍在陣後簡易空地救治,斷肢傷兵躺臥在枯草上,缺醫少藥,哀嚎斷斷續續,無人能分出多餘口糧分給重傷瀕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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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腳兵追慢拖續繼,地營軍明擾襲星零後夜,匿地就士死百兩下留。撤後口隘城長向夜連,營拔數盡眾餘千四餘剩,角號兵收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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