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向陽心裡自然也高興,這筆意外之財遠超預期。
但他更清楚,眼下最要緊的是把戰利品處理好。
野豬不同於家豬,若不及早放血開膛處理,肉質會迅速變腥變騷,價值大打折扣,俗稱臭腔子。
“舅舅,三叔,搭把手!”李向陽招呼道,“向濤,咱倆去把馬車拖過來,停到這邊空地上。先把這些大傢伙拖過去,集中起來開膛!”
幾個男人立刻行動起來。李向陽和李向濤跑去拖馬車。
蘇大強三兄弟和李昌武則就地取材,用捆豬崽剩下的繩索和從地窨子裡拿出的更粗的麻繩,把前後腿綁在一起,方便插木棍抬起來。
等李向陽兄弟倆把二蛋套上車,把車趕過來的時候,幾個人一起喊著號子用棍子把野豬抬到馬車上。
“一、二、三——嘿喲!”
那些死透了的野豬死沉死沉,尤其是兩頭“大炮卵子”,皮糙肉厚,鬃毛如針,西個人合力抬都極為吃力。
月光下,幾個漢子撥出的白氣混著汗水,在寒冷的空氣中格外明顯。
母親蘇雲霞見外面確實安全了,才帶著孩子們小心翼翼地從地窨子裡出來。
晚晚緊緊抱著姥姥的脖子,把小臉埋在蘇雲霞的衣襟裡,只敢露出一隻眼睛偷偷往外看。
黑蛋和小石榴膽子大些,但也只敢躲在蘇雲霞身後,探頭探腦。
當月光照亮那些野豬猙獰的獠牙和血糊糊的屍體時,晚晚“哇”一聲差點哭出來,被蘇雲霞連忙摟進懷裡輕聲安撫。
黑蛋和小石榴則既害怕又好奇,等大人們開始用刀處理時,他們才敢稍微靠近些,伸出小手指,飛快地碰了碰野豬粗糙如鋼絲刷般的皮毛,又像觸電般縮回來。
“媽,您帶孩子們進屋吧,或者去那邊避避。”李向陽正蹲在一頭黃毛子旁邊,用侵刀熟練地切開頸部的血管,暗紅色的豬血“嗤”地湧出,流進下面墊著的破木盆裡,豬血還能放出來一些,肯定不能和活的時候比。
“這裡血腥氣太重,場面也嚇人,別驚著孩子。”
蘇雲霞點點頭,但還是忍不住擔憂,看著堆積如山的野豬屍體,小聲問:“向陽,這麼多野豬,咱們怎麼弄啊?這得吃到啥時候去?”
“吃不了這麼多。”李向陽手下不停,刀刃精準地沿著野豬的腹部中線劃開,“野豬肉,尤其是這種大公豬,騷味重,肉質粗,不好吃。
咱們留幾頭母的,肉稍微嫩點,給三叔、舅舅們分一下,剩下的自己吃或者燻成臘肉。別的我打算天一亮,就拉到縣裡想辦法賣掉,收購站肯定不收。”
他一邊說,一邊麻利地將野豬的內臟取出。
當割到野豬肚時,他動作格外小心,用刀尖仔細地分離周圍的筋膜,將整個胃袋完整地取出來,放在旁邊一塊乾淨的油布上。
梁松壽之前閒聊時提過,野豬肚是味好藥材,尤其是那些在山裡亂竄、吃過毒蛇蜈蚣或者特殊草藥的野豬,其胃袋藥用價值很高,品相好的能賣上不錯的價錢。
李昌武在一旁處理另一頭稍小的青皮子,見狀湊過來看了看,嘖嘖稱奇:“向陽,你這手法夠利索!
看這野豬肚,嚯,胃壁夠厚,顏色也正,裡面說不定有貨!梁大夫見了一定喜歡。”
“嗯,我給他留著。”李向陽將取出的豬心、豬肝等相對乾淨的內臟放在另一個盆裡,那些腸子之類實在沒條件仔細清洗的,只能暫時堆在一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