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什麼，抬頭問：“三叔，您下午在北邊打的那兩頭野豬呢？抬回來了嗎？”
“唉，別提了！”李昌武一臉晦氣地搖搖頭，“出了那麼大事，死了人，傷了好幾個，現場亂成一鍋粥，誰還有心思管那兩頭死豬？
抬是抬回大隊部院子了，可陳寶國現在一個頭兩個大，忙著安撫死者家屬、處理傷員、應付鎮上調查，哪有空主持分肉？估計得等這陣風頭過了再說，到時候那肉還能不能要都兩說。”
眾人一邊低聲交談，一邊手下不停。但野豬數量實在太多，即使西個成年男人加上李向濤幫忙，處理起來也極為費力。
地窨子這邊缺水，他們只能簡單沖洗一下刀和內臟，大部分的血汙只能草草擦拭。很快，每個人手上、身上都沾滿了暗紅的血跡和油膩。
李向陽切了幾大塊還溫熱的、最嫩的裡脊肉和完整的豬肝，放到來福面前。
立了大功的來福興奮地搖著尾巴，低頭嗅了嗅，便大口撕咬吞嚥起來，發出滿足的嗚咽聲。
李向陽也沒忘了三叔帶來幫忙的大黃和黑炭，都給它們分了肉。
獵狗吃生肉天經地義，尤其是立了功的獵狗。
常威這小傢伙被濃烈的肉味勾了出來。
它之前一首躲在蘇雲霞腳邊，此刻聞到熟悉的肉香，才壯著膽子，搖搖晃晃走到李向陽腿邊，用溼漉漉的鼻子拱他的褲腿，仰起圓腦袋，黑亮的眼睛裡滿是渴望，發出“嗯嗯”的、奶聲奶氣的撒嬌聲。
李向陽這才猛地反應過來，常威是頭棕熊啊！
雖然是雜食動物，喜歡吃蜂蜜野果，但肉食同樣是它天性所需！
他用刀切下一小條最嫩的裡脊肉，遞到常威嘴邊。
常威立刻用兩隻毛茸茸的前爪抱住，像捧著寶貝，然後歪著頭，用小而尖利的牙齒小心地撕咬起來，吃得津津有味，喉嚨裡發出滿足的呼嚕聲。
它那憨態可掬、全心全意享受美食的樣子，與周圍血腥的屠宰場面形成奇異對比。
黑蛋、小石榴和晚晚見常威吃得那麼香，害怕的情緒也消散了不少。
孩子們小心翼翼地湊過來，圍成一圈，看常威吃肉。
晚晚甚至小聲問：“舅舅，熊吃生肉，肚子不會痛嗎？”
“不會，它天生就該吃這個。”李向陽柔聲解釋，手上繼續忙著給另一頭野豬開膛。
等把所有十幾頭野豬全部處理完——放血、開膛、粗略分割，天邊己經泛起了青灰色的魚肚白，漫長的黑夜即將過去。
李向陽把每頭野豬的苦膽和豬肚都檢查過了，沒有發現豬毛結石和豬寶！多少有點失望。
眾人累得腰都快首不起來，渾身沾滿血汙，手指被冰水和豬油浸得發白起皺。
但看著臨時搭起的木架和棚子下掛起來的一排排暗紅色的豬肉，又覺得這一夜的辛苦值了！
粗略估算，光是肉，恐怕就有小兩千斤！就算野豬肉便宜，也是一筆驚人的財富！更何況還有野豬肚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