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向陽坐在二蛋拉著的“房車”裡,隔著厚實的棉簾子,外頭的風颳得再狠,也透不進這巴掌大的暖和地方。
“有二蛋,傻子才在大雪天裡深一腳淺一腳地遭罪。”李向陽靠在舊褥子上,愜意地眯著眼。
他手裡擺弄著兩個還沒幹透的狼牙,心裡盤算著,這玩意兒回頭打磨好了,給晚晚做個墜子,辟邪。
二蛋蹄子上新掛的馬蹄鐵釦在凍硬的地面上,“啪嗒、啪嗒”響得清脆。
沒一會,車就穩穩當當地停在了三叔李昌武的院門口。
李向陽撩開簾子跳下車,拎起那個沉甸甸的麻袋,大步進了院子。
李昌武聽到動靜披著個羊皮襖子出來,看到院門口那帶棚的馬車,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嚯!向陽,你這車廂整得夠排場啊!這大雪天的,在裡面肯定舒服!”
一進門,坐在炕頭上納鞋底的奶奶陳秀芹一抬頭,見是李向陽,那張老臉瞬間耷拉了下來。
她把手裡的針線往鞋底上一紮,冷哼一聲,連個招呼都沒打,首接掀開門簾進了裡屋,“砰”地一聲把門給撞上了。
顯然,這老太太心裡還在惦記著李向陽那股子“六親不認”的狠勁,更別提李向陽現在日子越過越紅火,襯得老宅那邊一地雞毛。
李向陽全當沒看見,他早就不在乎這位奶奶的態度了。
把麻袋往炕沿上一擱,李昌武趕緊接了過去。
“三叔,這些圓棗子、黑棗子,還有五味子,給你們當個零嘴,還有點嗷嗷叫!”李向陽從裡面掏出一把紅彤彤的五味子,“這玩意兒經了霜,最是酸甜。”
李昌武往口袋裡一瞅,笑得嘴都合不攏:“哎呀,向陽,你這可是送到你三嬸心坎上了!她最喜歡吃這口五味子,家裡的剛吃完,正念叨著呢!”
三嬸許小芸這會兒也走進來,見了果子,笑著說道:“向陽來了啊,快,上炕坐。”
李向陽嘿嘿一笑,神神秘秘地掏出那個用布裹著的玩意兒,首接舉到了李昌武鼻子底下,壓低聲音道:“三叔,那些野果是給三嬸解饞的,這個……才是送給您和爺爺的重頭戲!”
許小芸湊過來一瞧,正看見那副生猛的、還帶著點腥氣的狼鞭,臉唰的一下紅到了耳朵根。
她啐了一口,笑罵道:“你這混小子,真是啥都敢往屋裡拎!”
說完,紅著臉一扭頭躲進了灶房。
爺爺李希傳此時正坐在炕桌旁抽著旱菸,見狀也忍不住笑罵道:“你這皮猴子,這是打到狼了??”
李向陽大大咧咧地脫鞋上炕,把狼鞭往桌上一擱,笑著說道:“爺爺,昨天打了幾隻,這可是好東西!找那六十度的高糧酒,把這狼鞭泡進去,再抓把五味子,泡上個七七西十九天,
喝了保管您和我三叔身體硬朗。再配上我送來的那‘嗷嗷叫’,嘿嘿,那滋味,絕了!”
說完,他自個兒先哈哈大笑起來。
屋裡的氣氛被他這麼一鬧騰,倒是熱乎了不少。
李向陽提起了鄭明生:“爺爺,我上午去鄭大爺那兒給二蛋掛了掌。我想著,往後閒了想跟著鄭爺學學打鐵,您看成不?”
李希傳磕了磕菸袋鍋,點點頭:“鄭明生那是老手藝人,人品端正。你想學,那是好事。
不過別白學,人家孤身一人,你打到啥稀罕肉啊魚啊的,多往那兒送送,別缺了禮數。”
“我知道,爺爺。”李向陽應了一聲,隨即說明了來意,“其實今兒個來,還有個正經事。我想讓向濤跟著您學學那‘破鋒八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