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子天生一把子力氣，可就是個傻幹活的命，光有蠻力沒個技巧，進了深山我實在不放心。”
李希傳聽了這話，眼神忽然恍惚了一下，似乎陷入了久遠的回憶，半晌才嘆了口氣：“破鋒八刀啊……那是當年在部隊裡，老班長帶頭衝鋒時教的。
我都多少年沒正經比劃過了，怕是快忘得差不多了。”
“爸，您就別謙虛了。”李昌武在一旁插話，“小濤那身板，確實是塊練武的料。要是能學到您點皮毛，手裡再拎根大刀或者大棍子，林子裡的牲畜見了他都得繞道走。”
“既然小濤想學，那就教教他吧。”李希傳看著李向陽，神情凝重，“他力氣大，學點技巧，對自己也是個保障。
不過向陽，你腦子靈，也跟著學學。”
“爺爺您放心，我也跟著練！”李向陽趕緊表態。
李昌武嘿嘿首樂：“爸，您這回可算找到傳人了。當初我大哥二哥，一個窩囊一個滑頭，都沒能吃得了這份苦。老李家的骨氣，全長在向陽兄弟倆身上了。”
“那是那兩個玩意兒不肯吃苦！”提到李昌明和李昌河，李希傳的聲音沉了下去，顯然是對這兩個兒子失望透頂，
“就拿打獵來說，除了老三你學了點皮毛，他倆連個兔子洞都找不著。”
李向陽見爺爺心情有些低落，於是說道：“爺爺，您跟我們講講當年的故事唄，拿著大刀是怎麼在戰場上立功的？”
李希傳的興致被勾了起來，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他緩緩放下菸袋，開始講述那個戰火紛飛的年代。
講到了肉搏，講到了大砍刀掄起來時帶起的血光，講到了戰友們如何在絕境中劈開一條生路。
李向陽和李昌武聽得入神。
故事講完了，李向陽舒了一口氣，突然轉頭問李昌武：“三叔，李向東那邊……後來咋樣了？？”
李昌武聽見這個名字，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去了，他瞥了一眼緊閉的裡屋門，壓低聲音道：“
正想跟你說呢，明天，咱家這幾個男丁，去隔壁秀水屯提親！”
“提親？”李向陽驚得差點沒把嘴裡的水噴出來，“真提親？跟楊小雨？”
“不提親能咋地？”李希傳冷哼一聲，接過了話茬，聲音裡透著一股子悲哀，“別人被矇在鼓裡，咱們自家人還能不知道？向東那身子骨己經徹底廢了，這輩子都要不了孩子。
丟了鐵飯碗，名聲也臭了，如果不找楊小雨這種名聲壞了、肚子裡還有個現成種的，他這輩子就是個絕戶命！”
“張秀玉和楊小雨能答應？”李向陽問。
“答應？張秀玉那婆娘高興還來不及呢！”李昌武撇撇嘴，“她閨女懷著不知誰的種，如果不趕緊找個接盤的，往後在秀水屯連頭都抬不起來。
再就是楊小雨被向東壞了名聲，也不好找物件。現在咱家願意認這門親，她能不緊緊攥住？”
李希傳看著窗外，嘆了口氣：“明天，昌明打頭，昌河、昌武，還有你們兄弟倆，都得跟著走一趟。
這也是為了老李家最後那點臉面，雖然這臉面早就丟進糞坑裡了。”
李向陽搖了搖頭，跟著去看看也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