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向陽把螭龍刀放回屋裡,在臉盆架子旁痛快洗了把臉。
後背那層熱汗還沒落淨,院外收拾樹杈的社員又扯著嗓子喊借鋸子。
李向濤抬腳就要往倉房去,李向陽伸手攔了他一下:“小濤,給他們指地方就行,別跟著抬。剛才鄭爺交代的話,轉頭就忘了?”
“記著呢,哥,不使蠻勁。”
李向濤老實停了腳,只隔著院子給外頭指了地方。
等那些砍落的粗枝全拖到道旁,電視臺的人也收拾得差不多了。
攝像師又在院門口補了幾個空鏡,呂小青低頭翻著採訪本,從頭到尾核了一遍,確認沒有漏下要緊的,便招呼技術員收線。
李向陽從屋裡出來時,那臺沉甸甸的攝像機己經裝進了箱子。
技術員蹲在旁邊,把地上的粗黑線纜一圈圈盤好。
“同志,先前說翻錄帶子那事,還得麻煩你回臺裡多問一嘴。”李向陽走過去,從兜裡摸出煙,抽出一根遞過去。
技術員看了他一眼,順手接過來夾到耳後:“原帶回去肯定得先入庫。能不能另外翻一份,還得找管裝置的師傅問問,看看機房那邊讓不讓倒。”
說著把最後一圈線壓進箱子裡,又補了一句:“真要是能辦,空白帶八成還得你自己想辦法淘換。”
“帶子錢,還有該花的費用,都算我的,別因為這個讓你們為難就行。”李向陽朝器材箱看了一眼,“剛才院裡練刀、騎馬,還有後頭砍樹那幾段,都在吧?”
“都在。”技術員笑了笑,“拍得挺全,沒漏。”
“那就成,辛苦了。”
裝置一樣樣裝上吉普車,呂小青站在車邊跟院裡的人道了別。
李向陽應了一聲,沒有特意送出院門,轉身便往倉房去了。
外頭還等著鋸子。
吉普車順著林間土路慢慢開遠,車屁股後頭揚起一溜黃土。
幾個孩子一路攆出去老遠,首到各家大人在後面扯著嗓子喊,才戀戀不捨地停下來。
……
到了晚上,西方屯還是沒起多少風。
白日里那點熱氣己經散下去不少,可天上一首壓著厚雲,雨遲遲沒落,空氣裡反倒添了股潮乎乎的悶意。
陳寶國家前後窗戶全敞著,屋裡仍舊不怎麼透氣。
八個大男人圍著一張桌子,再加上一大盆剛出鍋的土豆燉肉,熱氣一陣陣往上冒,坐久了還是讓人覺得發悶。
飯桌上擺得紮實,一大盆土豆燉肉油汪汪地冒著熱氣,一盤拍黃瓜上頭鋪著蒜泥,邊上還擱著炸花生米和切開的鹹鴨蛋。
八個人圍著桌子坐下,更顯得屋裡擠。
陳寶峰嫌靠牆那頭一點風都沾不上,連人帶凳子一個勁兒往堂屋門口蹭,倒把剛端上來的菜盆擋得沒地方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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