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那看了一會兒雨幕,回頭對田青波交代:
“青波,明天趕緊把咱缺的東西全補齊。別到時候雨停了、道好走了,咱這邊傢伙事還沒歸置齊。”
“凱哥你放心,誤不了事。”田青波脆生生應道。
孫福山站起身,慢條斯理地穿好外衣,把釦子一粒粒扣嚴實:“東西湊齊了先穩穩擱著,具體哪天能拔營走人,得等我看過山溝子裡的水,再給你們一句準話。”
陳寶國披上衣服,把幾個人一路送到了院門口。
臨別時,他又專門叫住李向東,囑咐他明天務必把記賬的本子和縣裡那幾家飯館具體的收貨時間一併拿過來交接。
李向東連連答應著,這才走到牆邊,推過了自己那輛新置辦的二八大槓腳踏車。
陳寶峰揣著手站在屋簷下躲雨,臨了還沒忘那把槍的事,伸著脖子衝雨裡喊:
“向東,你三叔那邊,可千萬記著去探探底啊!”
“知道了,三舅。”
李向東偏腿跨上腳踏車,順著屯裡漆黑的土路往家騎。
雨目前下得還不大,細密的雨絲落在胳膊上,涼絲絲的。
新車的鏈條上了油,蹬起來格外輕快,腳下稍微一使勁,車軲轆便壓著土路往前滾出老遠。
等騎到前邊快拐彎的岔路口時,他下意識地捏了捏車閘,速度一慢,眼睛不由自主地朝三叔李昌武家那條巷子望了一眼。
三叔家的窗戶紙上還透著昏黃的燈光。
這會要是推門過去,倒是一定能堵著人。
可李向東的車把子在半道上停了停,到底沒敢往那頭拐。
他太清楚三叔的性子了。
自己要是一開口提借槍進山,李昌武肯定不會輕輕鬆鬆點頭。
況且這事根本瞞不住,真要細盤問起來跟誰一塊進山、往哪邊走、準備待幾天,哪一樣都得老老實實交代清楚。
說不清楚,槍肯定借不出來。
可若是支支吾吾掩著不說實話,等過後讓三叔察覺了,只會鬧得更難看。
李向東嘆了口氣,慢慢踩著腳蹬子。
腳踏車拐過巷口以後,他腦子裡忽然想到了親爹李昌明。
這段日子,父親跟三叔見面說話,比以前多少熱絡了些。
家裡真出了事,三叔也肯替父親出頭撐腰。
要是明天能讓父親陪自己走一趟,至少進門以後有人能從旁搭兩句話,不至於自己剛開口提個話頭,就讓三叔把後半截全堵回去。
等冒雨騎到了自家院門口,李向東從車上邁下來,單手推開了院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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