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這回二蛋的倔脾氣卻上來了。
它那西只蹄子,就像生了根一樣。
不管李向陽怎麼拽,它就是梗著脖子,死活不肯往地窨子裡邁哪怕半步。
這大牲口,是真切地覺得委屈了!
自己辛辛苦苦拉套幹活,不光地位受到這三個新來者的嚴重威脅,現在倒好,連自己每天睡覺的家,都被這三個散發著病氣的傢伙給佔了!
“你這倔脾氣!”李向陽無奈地笑了笑,鬆開韁繩,走過去順著二蛋的脖子一頓狂擼。
靠在二蛋耳邊,耐心地安撫了足足有十來分鐘。
二蛋那股子彆扭勁這才稍微緩和了一點。
不情願地打了個響鼻,磨磨蹭蹭地走進了地窨子。
但它進屋後,根本不跟那三匹病馬共用一個食槽。
走到離它們最遠的那個牆角,緊緊貼著冰冷的土牆,背對著它們,保持著距離。
收拾完這一切,外頭的天色己經黑透了。
吉普車旁邊。
王守規看了看天色,
“向陽,時間太晚了。十匹挽馬,還得連夜運回林場的馬號去卸車安頓,這活一時半會幹不完。”
王守規拍了拍吉普車的引擎蓋,笑著說道,“今天就不在你這留飯了。改天,等我交接完,咱們爺倆再好好喝兩杯。”
“行!”李向陽站在車門邊,“正事要緊,王叔您慢走,路上雪滑,讓張叔開慢點。”
“轟!”
吉普車和那輛沉重的大卡車同時亮起大燈,刺眼的光柱撕破了斷崖山的黑暗。
看著車燈的光柱,李向陽轉頭看了一下昏暗的地窨子。
看來得找個機會把地窨子裡的電通了!
伴隨著發動機的轟鳴,兩輛車緩緩消失在夜色裡。
斷崖山的院子裡重新恢復了平靜。
李向陽站在二蛋的那個地窨子門口,看著己經把三匹病馬安頓好的幾個漢子。
“三叔,洪昇哥,維國大哥,還有大夥。”李向陽搓了搓凍得發僵的手,大聲招呼道,“今天大夥跟著忙活了半天,受累了。天都黑了,誰也別走了,進屋!早就燉上肉了,咱們喝兩盅暖暖身子再回!”
李昌武把手裡的鐵鍬往雪地裡一戳,擺了擺手:“不留了!這大冷天的,你三嬸還在家裡等著呢。這點活算啥受累,你趕緊回屋吃飯去吧。”
“就是,小把頭,一家人不說兩家話。”王洪昇拍打了一下身上的乾草沫子,緊了緊羊皮襖的領子,“家裡的熱炕頭燒著呢,我們回了!”
吳維國和另外幾個幫忙的村民也都紛紛搖頭推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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