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向陽趕緊摘下手套,把手指探到趙一鳴的鼻息下方,又摸了摸他的頸部大動脈。
“還行!還有氣!身子還是溫熱的,沒凍死!”李向陽長長地鬆了口氣。
確認人還活著,李向陽開始快速檢查趙一鳴身上的傷勢。
他小心翼翼地解開趙一鳴外面那件己經被鮮血凍透了的棉襖。
只看了一眼,李向陽的臉色就變得鐵青。
在趙一鳴的後背和肩膀位置,棉襖被打出了好幾個破洞,周圍滿是火藥燒焦的痕跡。
皮肉翻卷,裡面赫然嵌著一顆顆黑乎乎的鉛彈鐵砂!
這絕對不是什麼野獸襲擊,是實打實的獵槍噴射造成的創傷!
因為在雪地裡失血過多加上極度嚴寒,傷口處流出的血液早己經結成冰,這也變相地起到了一定止血作用,否則早就流乾血死透了。
李向陽站起身,又查看了一下旁邊那匹倒地的挽馬。
挽馬己經沒有了呼吸,但馬肚子底下貼著雪地的地方還帶著一絲尚未散盡的溫熱。
在挽馬的後座和馬臀上,同樣佈滿了幾個觸目驚心的獵槍彈孔。
這匹馬顯然替趙一鳴擋下了大部分的火力,剛剛嚥氣不久。
“小濤,別愣著了!快,把人抱起來!”
李向陽當機立斷,衝著弟弟吩咐道,“這小子失血太多,不能在這冰天雪地裡再凍著了。挽馬剛死沒多大會兒,趕緊回到地窨子暖和暖和還有救!”
李向濤上前一步。
大手首接穿過趙一鳴的腋下和腿彎,雙臂一較勁,像抱個小孩一樣,輕鬆地將昏迷不醒的趙一鳴從雪堆裡給硬生生拔了出來,橫抱在胸前。
兄弟倆原路返回。
因為來時己經趟出了一條雪溝,回去的路稍微快了一些。
等他們深一腳淺一腳地開啟地窨子的木門,帶著滿身風雪闖進屋裡的時候。
正在忙活的母親和姐姐,一回頭,看到李向濤懷裡抱著個渾身是血、生死不知的血人,嚇得手裡的鍋鏟“噹啷”一聲掉在了地上。
“哎喲我的老天!向陽,這……這咋還弄回來個血人啊!”蘇雲霞臉色發白,聲音都哆嗦了。
二十九那晚的槍戰還歷歷在目,這還沒過十五,怎麼又見血了。
“媽,姐,別害怕!這不是壞人!”
李向陽解釋道,“這是前天開著大卡車停在咱們院門外頭,那個省城大老闆趙建業的親侄子!趙一鳴!中槍了!”
李向陽指揮著弟弟,把趙一鳴平放在火牆旁邊最熱乎的狗皮褥子上。
雖然屋裡溫度很高,但趙一鳴依然緊閉著雙眼,牙關緊咬,處於深度昏迷狀態。
額頭滾燙,顯然是因為槍傷感染加上受了風寒,己經開始發起高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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